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莜莜没有回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两者都有。
四阿哥需要那些书信，但他更需要的，是确认她是否值得信任。
如果她能找到书信并交给他，那就证明她是站在他这边的；如果她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却隐瞒不报，那就说明她有问题。
这是一场信任的考验，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家老宅在江宁城的一条小巷子里，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摘了，但门柱上还能看到当年挂匾的痕迹。
老仆沈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莜莜回来，老泪纵横地跪了一地：“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老爷临终前交代，让老奴一定把一样东西交给您。”
莜莜扶起沈贵，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沈贵颤颤巍巍地把她领到书房，挪开书架后面的一块砖，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樟木盒子，盒子上刻着精细的云纹，锁已经锈死了。
莜莜用银簪撬开锁，打开盒子。
里面是十几封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怀山吾兄如晤……”
信是周明远写的，开头是寻常的寒暄，但越往后看，莜莜的表情越凝重。
信里详细记录了江南织造局亏空的真相——不是管理不善，而是有人刻意转移资产。
那些被转移的银子，一部分流入了太子党的腰包，另一部分则被八阿哥的人截留。
周明远在信的最后写道：“此事关系重大，愚弟已身陷囹圄，恐难善终。
唯愿吾兄保重，勿蹈覆辙。
这些证据，或可留待他日，为愚弟洗清冤屈。”
莜莜将信纸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整齐地放回盒子里。
这些书信，就是四阿哥要的东西。
但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全部交给他，还是只交一部分？
全部交给他，意味着她彻底站到了四阿哥的船上，同时也意味着她将成为太子和八阿哥的共同敌人。
只交一部分，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但如果被四阿哥发现，她将永远失去他的信任。
莜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在天然居说的话——“你什么都不想要。”
他说错了。
她想要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她想要安全，想要自由，想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
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棋盘上，安全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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