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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虞砚转头看向身后沉默许久的萧珩。
少年垂立在云雾之下，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只是往日里亮晶晶盛满欢喜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温顺的表象下，压着沉沉的隐忍与醋意。
虞砚缓步走近，抬手，依旧习惯性想去揉一揉他的发顶。
以往每一次温柔触碰，萧珩都会眉眼弯弯、满心欢喜，主动凑近撒娇黏人。
可这一次，萧珩极细微地、近乎不可察觉地，轻轻僵了一下，微微偏头避开了。
动作极轻，极短，温顺依旧，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他不敢怨师尊，不敢怪师尊，更不敢闹脾气惹师尊不快。
他只能躲开这份，不再独属于他的温柔。
虞砚的指尖停在半空，微微一顿。
眼底的笑意更深，藏着十足的玩味与了然。
他的小傻狗，吃醋了，闹别扭了，却偏偏乖得让人心痒，偏执得让他愈发感兴趣。
“珩儿怎了？”
虞砚放软嗓音，温柔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不欢喜多一位师弟？”
萧珩心头一颤，立刻垂首摇头，声音平稳温顺，找不出半分错处：“没有。
师弟温顺懂事，是师尊良材，徒儿欢喜峰中热闹。”
字字得体，句句大方。
唯独眼底那片滚烫的、偏执的、不愿与人分享的执念，快要冲破隐忍的桎梏。
他欢喜热闹。
可他最欢喜的，从来都是师尊只看着他一人的热闹。
虞砚静静看着他伪装的温顺模样，眸底风月流转，心思深沉莫测。
热闹是真。
吃醋也是真。
隐忍是真。
偏执更是真。
他轻轻收回手，淡淡轻笑，语气温柔，漫不经心落下一句，像随口安抚，又像精准垂钓：
“无妨，在我这里，珩儿永远是大弟子，永远不同。”
话语温柔，予他一丝虚幻的偏爱慰藉。
可萧珩心底清楚。
所谓不同，不过虚名。
师尊的温柔可以分给旁人，耐心可以分给旁人，陪伴可以分给旁人，唯独他三年赤诚滚烫的真心，从此只能藏在心底，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江峰云雾漫卷，岁岁朝夕初改。
一场收徒大典，新来的春风入峰，吹乱了少年满心独有的风月。
这只满心满眼皆系一人的纯情稚犬，从此心底埋下最深的执念与醋意。
他开始学着克制黏缠，学着收敛欢喜，学着默默观望。
也开始，滋生出偏执入骨、宁毁不负的占有欲。
而高高在上、风月自持的垂钓之人，依旧温柔浅笑，冷眼旁观。
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新的拉扯与沉沦，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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