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娈说不清是不是喜欢夜色，但她绝不喜欢圆月。
她抬头看那轮升到头顶的月，十二的月亮同满月已大差不差。
天幕中星星稀少，被明月的光辉遮去大半。
然而眼睛是极多的，密密麻麻的眼球密布在夜空，好像长着无数肉粒的瘤。
娈目光放空半晌，纠正了：其实更像杨梅，红红黑黑的一片。
在圆月处长了一颗极大的眼球，将整个月盘都覆了个严实。
赤红的虹膜爆出，狂躁地四下转着，瞳孔却始终盯着娈。
娈不甘示弱，回盯它，可没多久就败下阵来，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起衣袖遮蔽视线，结果袖面上也全是各色的眼睛，正眯起眼皮坏笑。
猝不及防直面这么多眼瞳，娈的大脑嗡了一声。
纯粹而浓稠的恶意向她袭来，她的面颊开始抽搐蠕动，唇被自己的尖牙咬穿，冷汗至下颌滴落。
良久，被恶意淹没的窒息感才慢慢褪去，掌心已被握出血痕。
娈低低喘着粗气，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眼睁睁看着又数颗眼球从伤口长出。
她面无表情地一一掐爆，如雷轰鸣的尖叫直冲耳膜。
娈虽面色不改，但狐耳早已痛苦地撇下，绕在鼻间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待这阵耳鸣过去，她才抬头去看明月。
月上的赤瞳眼皮一撞，再睁开，眼球便变成长满一圈圈细密尖齿的非人口腔。
肥厚粗长的舌从瞳仁里挤出，滑腻的涎水沿舌尖滴落。
娈看懂了——这是在做鬼脸。
娈一呆，飞速移开视线转去看医庐，赤红色的狐狸眼迷乱地眨着，说什么也不让眼球再刷存在感。
拜托，建模不好就别买萌恶心人了！
“又犯了么？”
忘曰突然道。
他没看她，仍是望着雁宅。
娈被吓了一跳，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旋即意识到忘曰看不见，开口实诚道：“难受。”
“不妨事？”
忘曰语气奇怪，没像娈预想的那样给她灌鸡汤，反而像在兴师问罪。
“……唔。”
娈想起自己在密室浅装的逼，默默改口，“妨事的。”
“哎，你这小狐狸崽——”
忘曰长叹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被娈打断了。
“抱歉。”
小狐狸崽垂下头。
“……”
忘曰把想说的话一时全忘了，噎了半晌才赶苍蝇似的挥手，“得得得，真是怕了你。”
“两人还是坐于屋顶，一个看雁宅，一个看医庐。
夜渐渐浓成了墨，桃花仍在纷飞，飘散满城。
要子时了。
“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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