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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问。
声音不大,不咸不淡,像在问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阮绵绵张了张嘴,想说“想你的手”
,想说“想你的嘴唇”
,想说“想你把我按在沙发上的感觉”
。
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像碎玻璃一样割着她。
她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她不是受害者,她是自愿的。
不,比自愿更可怕。
她是渴望的。
“没什么。”
阮绵绵低下头,转过身要走。
“阮绵绵。”
她停住了。
季渡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后。
阮绵绵能感觉到那股冷冽的气息从背后围过来,先是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然后是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
季渡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阮绵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在季渡的怀里慢慢变软,像一块被火烤着的黄油,从边缘开始融化,融成一滩没有骨头的、软塌塌的、什么都撑不起来的东西。
“我也想你。”
季渡说。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阮绵绵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不是真的。
季渡不想她。
季渡不需要想她,因为季渡从来没有失去过她。
是她需要想季渡。
是她需要这种被抱着的感觉。
是她在季渡不在的每一分钟里都觉得窒息。
是她在季渡怀里的这一刻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恨季渡。
她应该恨季渡。
但她没有力气恨了。
恨是一件需要力气的事,而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做另一件事了——用来压抑那种让她羞耻到想死的、对季渡的、身体上的渴望。
那种渴望像火,她越压它烧得越旺,烧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烧得她在地铁上看到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就会心跳加速,烧得她开始在每个周一主动站到最后一排。
她不知道季渡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氧气。
也许从那个晚上就开始了。
也许更早,从季渡第一次把润喉糖放在她桌上、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看见的那一刻,季渡就已经成了她的氧气。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被看见是一种毒,慢性的,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里,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阮绵绵在季渡怀里转过身,把脸埋进季渡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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