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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从头到尾没有看舷窗。
她一直在盯着科学传感器的数据流,时而调整参数,时而记录异常读数——不是因为有异常,而是因为没有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她需要确认曲速泡内的一切物理参数都符合理论预测。
到航程过半时,她终于从传感器面板前抬起头,对驾驶舱里的其他三个人说了一句:“所有数据正常。
我们在一个被扭曲的时空泡里,以三十七倍光速滑行,但泡内的物理常数和平坦时空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守护者的理论是对的——曲速航行不会对船员造成任何生理影响。”
“所以我现在感觉不到任何推背感,是因为我真的没有经历任何加速度?”
秦远征问。
“对。
你的身体根本不知道飞船在动。
你的内耳、你的前庭系统、你的所有加速度感知器官——都以为这艘船还停在星火城泊位上。
我们现在的情况,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等于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不到一个小时,而从太阳系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飞出了四光年。”
“我想吐。”
秦远征说,“不是生理反应。
是脑子跟不上。”
曲速首航在比预定时间早六分钟时抵达比邻星引力影响范围。
深空-I关机时的声音——推进舱里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减弱,然后归于静默。
曲率泡在不到一纳秒的时间内平滑地消散,没有任何冲击,没有任何能量释放。
舷窗外的星空重新稳定下来。
比邻星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颗暗红色的M型矮星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着,比太阳小得多、暗得多,但在四光年的距离上,它是最亮的一颗星。
在它周围,几颗岩石行星的微弱反光在星火-01的光学传感器上隐约可见——其中至少有一颗,正好位于宜居带内。
秦远征没有看那颗恒星。
他在看星火-01后方。
太阳系的方向。
他试图在密密麻麻的星光中找到那颗名叫太阳的G型主序星。
但在这个距离上,它只是一颗普通的星,没有任何肉眼可辨的特征。
“下次我们飞更远的时候,会连太阳都找不到了。”
他说。
“对。”
任云飞说,“但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长大了。”
在星火城指挥中心,破晓任务的全过程通过天网量子加密链路实时传输,延迟被曲速引擎自身的时空调制通讯补偿到几乎为零。
当秦远征报出“抵达比邻星引力影响范围”
的消息时,整个指挥中心静了大约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山岳将军没有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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