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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破云低头又吃了一口。
不吹了。
不是不烫，是烫着烫着嘴皮就习惯了。
午后的太阳从松林方向移到了药圃正上。
石栏影子从井口西侧缩到只剩一条线。
松林的松针在午后的热风里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树顶的偏转方向在阳光直射下看不清楚。
齐管事在老掌树干上坐下来，手里没了布包。
寒胆花根粉布包空了，手指闲下来反而不知道放哪。
他把手指按在树皮上，按的位置是十六张水位图的最后一张的起点。
四十年前水位降的最低点，他用指腹磨了三十一年，树皮被磨出一片光滑的凹面。
手指在凹面里待着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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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门那次。
查门的要我把赵长老的丹房值班表、灵石桩维修记录、药圃土样、井底碎陶片全部交上去。
我没有全部给。
土样给了六份，其他按清单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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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手指压住的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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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年来第一次给人填表填得不心虚。
表上的每一项后面都有一张水位图能对上。
人嘴可以说谎，水位线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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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靠在老掌另一侧。
树干另一边是另一棵老掌，两棵树中间夹着药圃后院的土墙裂缝。
裂缝三指宽，被木樨树根和井水的湿度养了几十年，越裂越大了。
齐管事没补过这道缝。
他说缝比墙有用，有缝的地方根能进，根进了树就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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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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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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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不急。
明天的东西今天做不了，今天的土明天也铲不起来。
下午你先去松林看看那棵树，明天再决定怎么走。
第三步的起点不在井边，在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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