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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亮未亮时，山野间还浸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
周遭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溪水穿石的叮咚声，混着早起雀鸟的轻啼，在空气里悠悠回荡。
林晚是被窗外清透的凉意唤醒的。
她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指尖下意识抚过耳后，还能想起昨夜那朵蔷薇的柔软。
客房里另外三人睡得正沉，呼吸匀净，想来昨夜尽兴闲谈过后，都睡得安稳。
她轻手轻脚掀开薄被，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卫衣与长裤，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微暗，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
江叙早已等候在此。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运动外套，身姿挺拔，晨光微曦勾勒出利落的肩线，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好的薄外套，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醒得很早。”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自然地将外套递过来，“后山雾气重，气温低，穿上。”
林晚接过外套披上，布料带着淡淡的暖意，是他提前揣在手里捂过的温度。
她拢了拢衣襟，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红晕：“一想到要去看晨雾，就睡不着了。”
江叙低笑一声，声音清浅悦耳：“那我们出发。”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小院。
昨夜盛放的蔷薇沾了晨间露水，花瓣莹润欲滴，星星灯已经熄灭，唯有天光一点点撕开夜幕，将整片山野慢慢点亮。
民宿后方有条蜿蜒的石板小路，顺着山势往林间延伸。
路面铺着薄薄一层晨雾，走上去像踩在绵软的云絮里，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
山路不算陡峭，两人步调一致，走得缓慢从容。
一路之上，谁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相伴的氛围却格外舒心。
林晚走在外侧，时不时抬眼望向远处。
层层叠叠的白雾缠绕在山腰、林木之间，远山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朦胧又诗意。
风掠过林梢，雾气便跟着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好美。”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脚步顿在一处观景平台上。
平台临着山谷，视野开阔，是整座后山视野最好的位置。
乳白色的晨雾翻涌流淌，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初升的朝阳从远山背后探出头，浅金色的光芒穿透雾层，洒下细碎柔光，把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金橘色。
江叙停在她身侧，微微侧头，目光大半落在她的侧脸上，而非眼前盛景。
“比起景色，我更庆幸能和你一起看见。”
林晚心头一动，转头看向他。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几分清冷，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她想起从前两人同行，总要刻意保持半步距离，说话也恪守着同学间的分寸，如今身份转变，连并肩看风景，都多了不一样的甜。
“以前总觉得，能和你一起自习、一起赶路就很好了。”
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从来不敢想，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来山里看雾。”
江叙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细碎雾珠，动作自然又亲昵。
“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刻。”
他语气认真，目光笃定，“山间朝雾、四季烟火、城市街巷，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
从校园里的朝夕相伴，到山野间的随心漫步，他想把往后所有有趣的、温柔的风景，都一一陪她走过。
两人靠着观景台的木栏杆，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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