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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民国年间的辽西农村。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可老百姓还得过日子。
我们村叫靠山屯,百十来户人家,多半姓孙,守着几亩薄田,农闲时上山砍柴、采药,勉强糊口。
村里有个孙老蔫,四十多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他媳妇生儿子时难产死了,一个人把儿子孙柱子拉扯大。
柱子十八岁那年,跟着同村的去了关里找活干,说是去什么煤矿,一年能挣不少现大洋。
头两年,柱子还托人捎信回来,说在矿上干得挺好,让爹别惦记。
后来信就断了。
孙老蔫急得满嘴起泡,托人打听,可那些出去的人散得到处都是,谁也说不上来。
眼瞅着过了三年,柱子还是没个音信。
那年冬天来得早,刚进十月就飘起了清雪。
孙老蔫一个人窝在土炕上,就着咸菜喝苞米糊糊,心里头空落落的。
正喝着,院门吱呀一声响。
孙老蔫支起耳朵,就听院子里有人走路,那脚步沉得很,踩得雪咯吱咯吱的。
他刚想下炕,屋门就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门口站着个人。
孙老蔫借着油灯的光一瞧,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柱子?!”
可不就是柱子么。
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袍,戴着顶破狗皮帽子,脸冻得通红,站在门口咧嘴笑:“爹,我回来了。”
孙老蔫扔下碗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咋这么些年没信儿呢?把爹急死了!”
柱子拍着他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矿上忙,抽不开身。
今年矿上出了点事,我瞅着机会就跑回来了,往后不去了。”
孙老蔫抹着眼泪,拉着儿子进屋,赶紧捅开灶火,给儿子热糊糊。
一边忙活一边问:“吃了没?瘦了,在外头遭罪了吧?”
柱子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嗯嗯啊啊地应着。
孙老蔫也没多想,三年没见,儿子变了不少,话少了,人也沉了。
这年头在外头讨生活,谁不得脱层皮?热了糊糊,又找出两个鸡蛋打了,孙老蔫端到儿子面前:“快吃,趁热吃。”
柱子接过碗,闷头就吃。
孙老蔫坐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疼。
可看着看着,他心里头就有点不得劲儿。
儿子吃饭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柱子吃饭快,呼噜呼噜的,跟抢似的。
这会儿虽然也快,可那动作……怎么说呢,太利索了,一点动静没有,跟猫舔食似的。
还有那手。
柱子小时候淘气,左手食指让镰刀砍过,留了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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