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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靠山屯有个叫王老憨的庄稼汉,四十来岁,光棍一条,穷得叮当响。
这人没啥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傻力气,谁家盖房垒墙、起圈出粪,招呼一声他就去,给口吃的就成,晚上回家往土炕上一倒,睡得跟死狗一样。
那年开春,王老憨去后山砍柴,回来的时候天擦黑了,抄近道打乱葬岗子底下过。
走到半道尿急,他就往草窠子里一钻,解开裤腰带正要方便,忽听旁边有人“嗤嗤”
地笑。
王老憨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个穿一身黑的老太太,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正拿眼珠子瞅他。
那老太太脸白得跟纸钱似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子,手里捧个黑瓦罐,不知道里头装的啥。
王老憨心里发毛,裤腰带都没系好,扭头就跑。
跑出二里地,回头一看,后头啥也没有。
他以为撞了邪,回家用灶坑灰撒了门槛,又往枕头底下压了把剪刀,这才睡下。
过了几天,王老憨觉着后腰眼子上痒痒,伸手一摸,起了个铜钱大的疙瘩。
他没当回事,庄稼人皮糙肉厚,长个疖子算啥?可那疙瘩越长越大,不出半个月,就有碗口粗了,鼓囊囊的,软塌塌的,垂在腰后头,走路一颠一颠的,像挂了个肉皮口袋。
更怪的是,那肉包不疼,就是痒,痒起来钻心,挠又挠不得,难受得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村里有个算命的孙瞎子,拄着棍子路过,闻见王老憨身上有股子腥气,就站住了脚。
王老憨把他拽进屋,让他摸摸自己后腰上这东西是啥。
孙瞎子摸了半天,脸色变了,手都哆嗦起来,说:“憨子,你这东西,里头有东西在动。”
王老憨吓了一跳:“啥东西?”
孙瞎子压低声音:“像是……活的。”
王老憨当天就去了镇上,找了剃头匠老吴。
老吴除了剃头,还会给人放血挑瘊子,算半个土郎中。
他拿烧酒擦了刀子,咬着牙把王老憨那肉包挑开一道口子。
口子一开,里头没流脓,也没淌血,反而冒出一股子白气,冰凉冰凉的。
老吴往里一瞅,手里的刀“咣当”
掉地上,脸都绿了。
“咋了?”
王老憨问。
老吴结结巴巴:“里头……有眼睛……正瞅我呢。”
王老憨低头一看,那挑开的口子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对小眼珠子,黑豆似的,滴溜溜转,透着股子邪性。
老吴当晚就收拾行李,跑去外省投奔亲戚去了,再也没回来。
王老憨那肉包越长越大,到后头,跟个笆斗似的,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村里人都躲着他走,说他是妖精托生的,迟早要出事。
入秋的时候,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吆喝卖针线、卖胰子、卖糖豆。
这货郎是个老头,姓郑,山东口音,据说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
郑货郎在村口大槐树底下歇脚,王老憨正好从旁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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