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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连着三天。
没了比赛任务的同学，简直像提前放了假。
崔韬在群里张罗着聚餐。
王波为了庆贺江洛拿下第一块金牌，主动开口说给大家报销。
班里一片欢呼。
王波还是叮嘱了一句，酒少喝点，注意安全。
可这个年纪的人哪还管这些，放开了玩。
四十多号人，订了五张大圆桌，闹哄哄地挤在一起。
有埋头干饭的，有举杯拼酒的，有三五成群打牌的，也有靠在椅背上闲聊的。
各玩各的，谁也不闲着。
崔韬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洛哥，多亏了你，老王这回可亏大发了——你不得多喝两杯？”
江洛认命地笑了笑：“行，一有机会就宰我。”
夏栀从没喝过酒，这会儿却好奇地看着身旁的人像喝水一样，端起杯子就往喉咙里灌。
没过多久，桌上便摆满了空酒瓶。
玩累了，有人提议上台唱歌。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齐刷刷把江洛推了出去。
江洛朝夏栀看了一眼，没推辞，大步上了台。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
酒意没有红了他的脸，只染红他的眼角，像暮色慢慢浸透了远山。
握着话筒的手不太稳，指节却暗暗用力，青筋微微凸起，显出少年人特有的力度。
江洛顿了一下，声音不大，整个包厢却安静了下来。
“有人跟我说，她喜欢听我唱歌。”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知的不好意思。
“虽然唱得不算好。
但今天，一首《红豆》，送给今天的她。
祝她开心，不止现在，也不止今天。”
满屋嘈杂，江洛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稳稳落在夏栀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少年人惯有的张扬和玩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沉甸甸的，像藏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夏栀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了。
心跳太响，震得耳膜发胀，歌词反而听不真切。
她只看见江洛的嘴唇一开一合，每一句都像是单独说给她听的秘密。
她想低头躲开那道目光，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眼。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唱到高潮时，江洛忽然闭上了眼睛。
灯光刚好落在他眉骨上，眼底被阴影覆住，什么都看不清，只剩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太浓的情绪溢出来之前，最后的克制。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却哑了下去，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毛糙的边缘。
江洛微微仰头。
那一刻他不是在唱歌，而是把整颗心从胸膛里挖出来，就那么赤诚地、毫无遮挡地晾在歌词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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