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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尾巴还在,春天的气息就已经露出了头,各地七品以上官员趁着年节休沐,早早的带着自家未婚嫁的子女来到京城,等着参加一年一度的踏春宴。
说到踏春宴,那可是楚国自开国以来的传统,也是楚国开春后的第一件盛事,以“迎春祈丰、共叙国兴”
为旨,是七品及以上官员携家眷共赴的年度盛宴。
待京郊青草初萌、柳芽新绽之时,各地官员便携家眷提前入住京郊行宫,行宫厢房鳞次栉比,足以容纳百官及家眷食宿,众人期待的盛宴便由此开幕。
前五日,行宫正殿及偏殿静谧庄重,各地官员齐聚于此,向朝中重臣乃至帝王呈报地方政绩、商洽民生举措,既是对上一年度政务的梳理复盘,也是朝堂上下互通声气、共商国是的契机。
家眷们则留于厢房区域休憩,或在行宫划定的内院散步赏春,不得擅自闯入议事区域。
待朝堂的事宜尘埃落定,行宫的氛围便会逐渐变的清雅热闹。
之后的三日里,男女老少皆可卸下拘谨,同游行宫园林,赏桃梨初绽、观流泉漱石,或结伴行投壶、赋春诗、品新茶,于雅事间增进情谊。
夜色降临后,行宫还会设夜宴,丝竹悦耳,佳肴琳琅,官员们借酒畅谈,家眷们则趁此良机为适龄子女物色良配。
楚国虽说不恪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的死板规矩,适龄男女可以在宴中互生情愫,托长辈示意或互赠信物表意,但婚嫁终究是不能摆脱身份门楣的隐形桎梏,如果是为家族主位继承人选择成亲对象,还是要以门第相当、权势互补为首要考量,两府家世悬殊的人即便情投意合,多半也只能止于欣赏。
这样的“有限自由”
既给了青年男女相遇相知的契机,又没有违背高门贵族的利益考量,尽显楚国礼制与人情的平衡。
同时,为了防止男女私相授受、有违礼教,行宫亦设严苛规制:白日游玩需有长辈陪同或三五同袍结伴,不得单独幽会;入夜后各厢房区域闭锁,由禁军侍卫与内侍官轮流值守,家眷不得跨区域走动;若有适龄男女欲单独交谈,需在行宫设有的“观春亭”
“赏诗轩”
等公共雅间,且需有侍女、小厮在侧伺候。
一旦发现私闯厢房、深夜独行等逾矩之举,不仅涉事之人会被即刻遣返归家,其家族也会被酌情罚俸、降职,以此警示众人恪守礼教底线。
踏春宴既厘清了政务、联络了朝野情谊,又为贵族子弟搭建了合规合矩的相知桥梁,倒是成了楚国最具章法与人情味的盛典。
以至于民间百姓也跟着效仿,让民间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得到了更多的成全。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当朝帝后的銮驾来到了京郊行宫崇礼宫,已经提前到达入住行宫的官员和皇室在崇礼宫宫门跪拜迎接,官员跟随皇帝去往正礼殿,家眷跟随皇后去往内院主殿景和殿。
晨光照在朱红的廊柱上,在青石地砖上留下光影的痕迹。
皇后欧阳雪走在最前面,随行的侍女执羽扇、捧香盒,脚步轻缓如流云。
两侧官员家眷按品级列队随行:一品诰命夫人着石青色织金蟒纹褙子,头簪东珠抹额,身姿端肃。
二品以下家眷或穿绛红蹙金袄裙,或着月白暗花罗衫,皆梳着合身份的发髻,钗环轻响却不喧哗。
众人游廊前行,侍女们时不时的低声提醒着“夫人慢些”
“当心台阶”
。
皇后欧阳雪的目光掠过英王妃,“弟妹今日这件妆贴样式倒是别致,身上的锦袍花色也是雅致。”
英王妃侧身躬身应答,语气倒是十分恭敬,“皇后娘娘谬赞,这是去年陛下赏的云锦,想着今日随娘娘赴宴,正该穿来。”
皇后颔首浅笑,转而看向景王妃欧阳丽清,“近来身子可好?前些日让太医院给你调配的安神药用着可好?”
景王妃欧阳丽清忙屈膝谢恩,声音柔和,“劳母妃挂心,安神汤很有效,儿媳一切安好。”
欧阳雪对众人说道,“不必拘谨。”
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家眷们忙躬身应答,目光却不敢逾越分毫,唯有衣袂摩擦声与细碎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内院间流转。
正礼殿的檐角上那鎏金的螭吻在晨光下亮闪闪的,殿里铜鹤香炉里飘出缕缕沉香,殿里殿外十分安静,只听得见靴子碾过金砖的轻响。
皇帝楚元穿一身明黄色的便服,衣服上暗暗绣着十二章纹,腰上系着白玉带钩,稳稳地走进殿门,走到大殿之上的龙椅前,那龙椅上铺着玄色的织金坐垫,扶手上雕着缠枝龙纹,楚元坐下时,衣摆扫过椅边,上面的金线在晨光里晃了晃,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倒是没有帝王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臣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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