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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鸿劝道，“此处布防严密，有暗阁与禁军在，不会出大纰漏，你大可连夜返回京城。”
“京城有留守官员坐镇，出不了乱子。”
谢临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黑风谷是心腹大患，明日边关又将迎来大战，两处战场息息相关。
我留在这里，一旦谷中有大变故，可当场决断，免去往返传信的耽搁。”
他既是当朝太傅，亦是统筹全局之人，留在前线，确实能更快应对突发状况。
苏惊鸿不再劝说，取来两只陶碗，倒上温热的山泉水。
两人对坐亭中，一时无话。
月光洒落在亭栏、石桌之上，将周遭山林镀上一层清辉。
经历过方才的血战，此刻的安静反倒显得格外难得。
“算下来，距离黑崖部大举叩关，只剩不到三个时辰了。”
苏惊鸿打破沉寂，指尖轻叩石桌，“关外数万骑兵，朔方守军虽能固守，压力必然极大。
若谷中主力趁边关战火正烈时全力突围，内外呼应，我们便要两头承压。”
“我早已做了防备。”
谢临渊从容道，“除了暗中埋伏的两支援军，我还传令临近州县，抽调乡勇壮丁驰援边关，不求上阵厮杀，只求协助搬运守城物资、救治伤兵，减轻守军负担。”
“至于黑风谷，”
他目光看向下方漆黑的山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谷中之人如今人心浮动，方才突围惨败，士气大损。
我料定他们今夜只会固守，等待关外消息，不敢再轻易异动。
待到明日边关战事胶着，他们或许会拼死一搏，但那时，我们也早已严阵以待。”
谋算周全，步步前置，将对手所有可能的后手一一封堵。
苏惊鸿心中了然，有他统筹全局，前路的凶险便少了大半。
她端起陶碗，抿了一口温水，忽然想起白日里庭院品茶的闲适，轻声道：“前几日在府中饮茶闲谈，还觉风波暂歇，不过一日光景，便又重回刀光剑影。”
“乱世棋局之中，本就无长久安稳。”
谢临渊应声，“不过偶尔偷得片刻清闲，已是幸事。”
他看向她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接下来几日，恐还有连番苦战，伤势切莫大意。
暗阁众人常年游走暗处，擅长近身搏杀、诡术应对，可正面大规模厮杀经验不足，若是谷中主力全军冲出，切记让暗阁人手依托地形周旋，不要与对方硬拼。”
“我明白。”
苏惊鸿点头，“暗阁本就不以正面野战见长，我会让众人扬长避短。
禁军擅正面防守，我们负责游击袭扰、牵制术士，两相配合，便是最优打法。”
二人就着月光，细细推演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战况，从兵力调配、阵型变换，到诡术防范、俘虏审讯，事无巨细一一商议。
没有君臣间的拘谨，更像是并肩作战的知己，你一言我一语，补全彼此思虑中的疏漏。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山间寒意越来越重。
谢临渊见苏惊鸿衣衫单薄，山风不停灌入亭中，便解下自身外罩的紫纹披风，起身递了过去：“山中夜寒，披上吧。”
披风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料子厚实，足以抵御山间冷风。
苏惊鸿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推辞：“不必，我习武之人，不惧寒凉。”
“逞强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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