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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厚重磐石，看不见内里厮杀乱象，听不清完整诡语博弈，可他凭借细微的气流动荡、秘术气息的盛衰、兵刃轻撞的节奏，早已精准判断出室内局势的每一处凶险。
他听见了那愈发急促的辗转风声，感知到了阴邪蛊毒一次次暴涨的压迫感。
他清楚，苏惊鸿在硬扛消耗，在以一己之力，死守唯一的线索。
沈砚早已带着三道密令疾驰离去，密道内外层层暗卫肃立，封死所有通路，外界布防滴水不漏。
周遭再无半分杂音，只剩沉沉夜色，与石门之内无声的凶险拉锯。
谢临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
他半生立于朝堂权弈中心，见过无数忠臣义士、骁勇武者，可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身负血海深仇，却心存家国大义；身怀绝世杀伐之术，却始终惜命惜线、步步克制；于无边黑暗里隐忍十年，翻案雪冤之后不恋荣华、不逐权位，只求山河安稳、忠魂安息。
世人皆见她清冷孤高、杀伐果决，唯有他看得到，她骨子里的赤诚与温柔。
石室缠斗已过百息，里面的内力动荡依旧稳固凌厉，没有半分溃败之势。
可他知道，鬼面坛的耗战最是磨人，毒雾侵体、傀儡缠斗，久守必疲，久疲必败。
他不能破门乱局，却也做不到全然静待。
沉默片刻，他抬手，屈指轻叩石门。
不是蛮力冲撞，不是催促进攻，只是三下极轻、极稳的叩响。
笃。
笃。
笃。
声响低沉清稳，穿透磐石，清晰落进密闭石室之中。
没有言语，没有指令。
只有三声叩门。
是告知，他一直在。
是安稳，外防无虞。
是默契，我守你后方万丈安宁，你只管放手破局。
石室之内，正在辗转缠斗的苏惊鸿，动作微顿半秒。
漫天翻涌的毒雾、疯扑而来的傀儡、阴冷诡谲的笑声，所有极致的凶险压迫里，这三声沉稳轻响，像穿透暗夜的一缕晚风，稳稳落进紧绷的心绪里。
无人知晓这三声叩响的寓意，无人懂得这无声的默契。
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十年孤行，步步皆险，她早已习惯凡事孤身硬扛，无人后盾、无人等候、无人牵挂。
可此刻她清晰知晓——
门外三尺，有人为她守住退路，守住时局，守住整片风雨飘摇的后方。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了一丝。
不累，不惧，亦不孤。
黑雾中的鬼面使者察觉到她气息里转瞬即逝的松弛，却看不懂缘由，只当她内力将竭、心神恍惚，当即催动更盛秘术：“垂死挣扎罢了。”
漫天黑毒骤然暴涨，化作细密利刃，全方位笼罩碾压而来，傀儡亦骤然提速，双拳带着崩裂之力，直逼她心口死穴。
苏惊鸿敛去心底微澜，眸色复归清冷锐利。
心绪既定，招式便再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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