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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鸿缓缓道，“镇北军当年挡住的，从来不止朝堂内患。
我们灭掉的，只是内奸棋子，真正的外敌，还在关外暗处虎视眈眈。”
她常年驻守边境、游走黑白，比任何人都清楚边境暗流有多汹涌。
十年前那场覆灭，从来不是简单的党争。
是内外勾结，蓄意灭边军、破国门、乱大曜。
晚枫骤然变色：“您是说……还有幕后黑手？境外势力？”
“必然有。”
苏惊鸿语气笃定，“而且他们蛰伏十年，看着我们清算内奸、昭雪冤案，依旧按兵不动。
这份隐忍，这份城府，远比萧远山可怕百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即刻调动暗阁人手，彻查关外线索？”
“不可。”
苏惊鸿摇头，“刚刚昭雪结案，朝野目光尽数落在我们身上。
此刻动作越大，破绽越多。”
“暗阁所有力量，即刻转入深层隐匿。”
苏惊鸿收回望向长空的目光，声线压得极低，眉宇间刚舒展的倦意尽数敛去，重新覆上历经风浪的审慎。
“明面上解散外勤队伍，撤回城郊所有临时据点，在外行走的弟兄改换装束，化作行商、脚夫、乡农，散入各州府、边关隘口，只留最核心的几处暗桩传递消息。”
晚枫心头一凛，立刻领会其中深意：“全部转入地下？不再主动追查？”
“不是不查，是换一种活法去查。”
苏惊鸿抬步沿着宫前长街缓步而行，青石板路被春日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可她周身气息却愈发沉静，“境外势力隐忍十年，借萧远山、张氏为刀，搅动朝堂风雨，如今刀断刃折，他们必定在暗中观望。
我们大张旗鼓搜捕，便是主动暴露底牌，反倒会逼对方提前发难。”
“当下最好的伪装，便是‘功成身退’。
世人都以为镇北遗孤沉冤得雪、受封县主，该安心领受恩宠，安居府邸。
我们便顺着这份印象，收起锋芒，淡出朝野视线。”
晚枫紧随在侧，认真记下每一句指令：“属下明白。
那边关方向的线索，如何跟进？”
“边关是重中之重。”
苏惊鸿眸光一凝，“挑选三名最熟悉朔方旧地、行事沉稳的老手，分批北上。
不必接触军中高层，只游走在边关市井、戍卒营地、商旅驿站，暗中打探十年前后入境的陌生部族、神秘商队，以及近年关外异动。
凡事只记录，不插手，不与人结怨。”
“另外，叮嘱所有弟兄，近期严禁与人发生争斗，过往的仇怨一律搁置。
如今我们每一个人的行踪，都可能被暗处的眼睛盯上。”
“属下这就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所有部署全部落实。”
说话间，两人行至街口分叉路。
一侧通往城内繁华街巷，另一侧是新赐的明安县主府邸。
萧景渊今日下旨之后，内务府早已派人连夜整修旧宅，添置仪仗器物，只待她入住。
苏惊鸿驻足回望巍峨皇城朱门，宫墙高耸，飞檐入云。
今日这里洗清了十年冤屈，却也掀开了另一重更为凶险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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