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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村的月亮还没落下去，陆沉舟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
出租屋的隔音不好，隔壁的老头每天五点准时咳嗽，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咳完还要吐一口浓痰，声音清晰得让人反胃。
陆沉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几秒，然后翻身起来。
苏念卿还在睡。
她的睡相不算好，被子被她踢到了腰以下，一只胳膊伸出床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陆沉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然后踮着脚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的游戏舱还开着，舱盖敞着，内部的氛围灯已经熄了，只剩散热风扇还在低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昨晚他在游戏里待到凌晨两点，把青溪村后山的野狼刷了三轮，等级从三级升到了五级。
五级。
他点开游戏论坛看了一眼，碧波阁的主力已经七级了。
柳如烟发了新帖子，晒了她们刚打到的蓝色法杖，评论区一片“大佬带带我”
。
苏念卿也在照片里，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捧着一株发光的草药，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沉舟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窝有点深，颧骨比以前高了，下巴也尖了。
他不丑，但也不算帅——至少在赵子衡那种开保时捷的人面前，他不算出众。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很好，他需要这种清醒。
他换上衣服出了门。
城中村的早晨是另一种热闹——早点摊的油烟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混着煎饼果子和豆浆的味道。
卖菜的大爷大妈已经摆好了摊子，塑料布上堆着沾着露水的青菜和蔫了半截的黄瓜。
陆沉舟在巷口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站在路边吃了，然后去送外卖。
这是他最近找到的零工。
没有底薪，按单结算，一单能赚五到八块钱。
他注册了三个外卖平台，哪家有单接哪家。
今天运气不错，中午之前跑了十二单，赚了六十多块钱。
他蹲在商场后面的台阶上吃第二顿——两个包子和一瓶矿泉水。
周围蹲着好几个跟他一样穿各色外卖服的人，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电话跟客户解释为什么迟到了。
没人说话，没人笑。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卿发了消息：“今天加班，晚点回去。
你自己吃饭，别吃泡面。”
陆沉舟回了两个字：“好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站起来，继续跑单。
下午五点，他结束了今天的第九个小时，一共跑了十九单，赚了一百零三块钱。
除去油费和餐费，能剩个七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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