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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篇 第一章 堕凡(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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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为日月妾受刑之后,脸色十分难看,又遇见她兴致勃勃地要给我讲紫微星的故事,我听得有些犯困,脑子里面就像都是泥浆一般,糊涂得发晕,她讲完之后我尽半点也没记下,我惊醒,这是灵智渐失的现象。

这样下去,如果再不行动,可能我就会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会忘了。

我拉住她的手,很轻,很柔和,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受,撒腿狂奔,她有点措手不及,却没有甩开我,任由我拉着跑。

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天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这一刻拉着她狂奔,好像跑了一百年,又好像没有,但在许多年后回顾,我发现这是我很难忘记的一刻。

“怎么了小鬼,你要带我去哪里。”

身后传来她慌张的声音,我咬紧牙关不回话,今天要去的地方非常凶险,凶险到我对她没有信心,但如果她真的无罪,我救她,为她魂飞魄散又如何?

我拉着日月妾一路躲过无数阴卒鬼差、牛马黑白,总算是来到了一殿这里,诺大的阎王殿,今日竟静悄悄的,没有平日通彻天地的颂文,没有满地判决善恶的令牌,唯有一面亘古长存的四方镜子,泛着白光,幽幽而立,悬浮在秦广王蒋宝座的右首处。

“妾妾......不,日月玄女,你去站在那面镜子前面。”

“小鬼,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敢来这里,你不怕......”

“给我站在镜子前面啊!”

我拼尽全力大吼,巨大的回声荡漾在空旷的大殿中,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的失态,也从来没有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剧烈喘息,紧紧盯住她。

第一次见到我歇斯底里的模样,日月妾彻底被我吓到了,咬咬唇,没有违背我的话,犹豫地走到镜子面前,担忧地看向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一阵白华散出,我看见镜中的她日日夜夜在天上梳理星辰,运转日月,为人间带去希望,散布光明的种子,无数人的赞美她,无数的人崇敬她,她对这片天地是那么的虔诚,百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确实是一名不该沦落地狱的神仙。

“孽镜台前无好人,你不相信我吗?”

那镜中倒映出自己的每个日日夜夜,日月妾到底曾是天上的神仙,一瞬间就明白了我对她的怀疑,一声轻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纤手轻轻拂过镜面,带起满镜涟漪,圣光照样下,她淡淡地看着我,就如第一次见面,仿佛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日月玄女。

我有些尴尬,相处了这么久却还怀疑她,确实是我不对。

但心里却也顿时松开了,这样就好,孽镜台证明我做的全部都是对的,接下来哪怕她误解我什么都不重要,反正过了今天,我不一定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好了,是我不对,不应该怀疑你,快走吧,一会守卫就要来了。”

“你别过来!”

我笑着要过去拉她的手,她似乎想起什么,伸手推我,不想我照到镜子。

孽镜台像是感应到什么,圣洁白光收敛,散出深不见底黑光,镜面突兀一转,直对着我,像是要对着我表达一种无声的愤怒,然后将我拉入深渊,撕扯咬碎。

死亡、愤怒、邪恶,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瞬间出现在我心中,我看见了我在镜中的模样。

看着鲜血从镜框中流了出来,镜面散发出一种比地狱深处还要深邃的黑光,血色衣角在风中摇曳,破碎的铠甲满是剑痕,一个人在挥剑,不断挥剑,一剑便斩下一位神的头颅,无数次的挥剑,让残肢断臂,尸山血海,统统被他踩在脚底,那眼中的嗜血的红光,震耳欲聋的狂笑,明明无敌于众神,眼中的绝望却让我如遭雷击,震惊无比。

我睁大眼瞳,陌生的画面......

那是谁?

那是......我?

“你们是谁?无阎王旨令怎敢擅闯一殿王府?不知道这是杖打五十的销魂罪吗?都给我拿下,等候阎王发落!”

身后突然传来鬼兵阴森的宣令,我回过神,知道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拉上一旁还傻站着的日月妾拼了命的狂奔,手无寸铁,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

这些鬼兵也是安逸太久了,居然还出声提醒我们,或许是心中根本没想到两个鬼魂居然敢违抗他们的命令,毕竟我们一看就没有什么法力,怎么可能跑得过他们?而违抗鬼兵命令可是要斩立决的!

好在他们并不知道,以防逃跑路上遇见鬼兵拦路,我早早就有了安排,此时此刻,这条黄泉路,我跟日月妾走得,鬼兵他们,走不得!

“站住!

再跑立刻要你们魂飞魄散!”

“擅闯一殿王府,私用孽镜台,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能跑到地狱哪里......呸呸。”

“见鬼,彼岸花今天是怎么了,飘得这般凶迅。”

“快,抓住前面那两只鬼,特别是狱卒,跑了日月玄女也不能让那只狱卒跑了!”

“......不行......被遮住眼睛了......”

身后的花瓣漫天飞舞,而我们眼前却是通畅无阻的大道,我哈哈大笑,黄泉路上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我只不过从别人那里取来一片叶子送给了花而已,就能得到这样的回报,看起来神帝老头确实不得人心啊。

我们跑到忘川河,正准备上奈何桥的时候,日月妾突然不动了,我拉不走她,着急回头一看,她正盯着三生石,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小鬼,那是三生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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