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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故事？”
“有关于星星的故事。”
“好，你讲吧。”
于是在苍茫无尽的地狱中，满是创伤与悲嚎的牢房里，有了一个讲故事的人，有了一个听故事的鬼，讲故事的人目光总是迷离，那样可以逃避痛苦，听故事的鬼目光总是专注，这样可以给对方勇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朝惹怒了神帝，三年无雨，大地干裂，田无收成，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
有一天，一个小姑娘拿着木杯离家，她要给她生病的妈妈找水，走了许久都没找到水，累得倒下了，睡着了，等她醒来后，木杯里竟装满了清亮的水，尽管她已经快要渴死了，但杯子太小，水也太少了，她惦记着妈妈，没有喝就匆忙要赶回去，没注意脚下有一条小狗，绊倒了，木杯也掉在地上。”
我感慨道：“真可惜，这样的话水肯定洒了，母女两人没救了。”
日月妾哼哼两
声，责怪道：“我在讲故事，你不要插嘴。”
我赶忙捂住嘴巴，表示知道了。
“小姑娘以为水洒了，但没有，木杯好好的在地上坐着，她松了口气，并给了奄奄一息的小狗一口水，小狗活了过来，冲着她不断摇尾巴。”
“回到家里后，小姑娘开心地把杯子递给了母亲，但母亲明白自己根本活不下去，摇了摇头，又把水杯推给了小姑娘，小姑娘看着杯子，终于忍不住要喝水了，这时候从外面走来一位路人讨水喝，她咽了一口唾沫，把水递给了路人，路人将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水杯变成光点冲上星空，化作一颗星，而路人也转身一变，化做巨龙，在天上搅动风云，王朝下起了暴雨，整个王朝的人都得救了。”
我满意地点头：“看起来神帝还是有点良心的，愿意给那个国家的人一条生路。”
日月妾沉默下来，语气变得有点复杂：“这场考验是南海龙王私自给的，事后她被神帝扒了龙筋，一千年之内都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我大怒，开口骂道：“狗屁神帝，什么事情需要让一个国家的人陪葬？”
“上贡时间慢了一刻钟。”
我怒极反笑。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不知道，要入地府吏籍，就必须喝下掺水的孟婆汤，消除前世的记忆，保留一点神智，才不会成为游荡的野鬼，才能为阎王工作。”
“这样子啊......那我问你，”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眼睛看着我的眼睛，问道：“做了地府的鬼卒，在这里永生，你快乐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快乐。”
“为什么呀，你不是都已经永生了吗？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永生都没办法。”
“没有自由、没有眷恋的永生，只不过是在永远的受苦而已，活着就是为了希望，这场永生，我没有感觉到我活着。”
日月妾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对我展开一个笑颜，没有半点假意，或许对于她来说很平常，但在我眼里，仿佛火红的地狱中盛开了一朵圣洁的莲花，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花瓣摇曳，桃色无边。
我愣住了，明明没有心脏，心却在此刻跳动起来，躁动得莫名。
这唇边的笑意，这眼中的温柔，全都是为了我，在地狱中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行走了多久，百年？千年？亦或万年！
时间长久到我已经忘了什么是与人交谈的感觉，什么是笑，什么是哭，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赋予了某些东西，真正可以称之为生命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笑容，我觉得我爱上了她。
我入了她的眼，可以被依赖，可以被承认。
一只卑微的狱卒小鬼爱上了掌握星辰日月的玄女，可笑吗？
天大笑话，我根本不配，哪怕她落下地狱，受永世劫难，也不是我这种低贱到极点的东西可以玷污的。
所以我只能把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能这样陪着她就好了。
只是她渐渐的笑不出来了，每日行刑的痛苦侵蚀了她心智，就连星星的故事她都忘了，有时候一个故事要说上两三遍才会出现下一个故事，眼里透露着迷惘，思想似乎总不能从上一场刑罚中逃脱出来。
我很清楚，随着受刑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魂灵开始麻木，七情六欲先会被磨灭，再往后，丧失灵智，形同走尸。
我第一次感到心痛这种情绪，并开始恐慌，害怕她不再是她，而是跟那些罪人一般，成为地府的奴隶。
我去鬼门关找那些残存的人类肉体，然后附身，嘶......那些残存怨念还真是让我叫苦连天呢，不过想想日月妾日渐黯淡的眼眸，我摇摇头撑住了。
未免被人看出破绽，我偷偷用这些可丈量刑罚的肉体将日月妾换下，由我来承受那些可怕的刑罚，将苦痛全部转移到我身上。
但这些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我开始计划让她逃出这个可怕的地狱，每天一边代替她受刑，一边到处打听关于地府的事情和道路，累得很，身体都变得透明了许多。
好在日月妾在停止受刑之后渐渐变得精神了，就是偶尔会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受刑，我总是笑着回答：“不要小看我鬼卒的身份，权利我们还是有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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