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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楚明渊绕过北营内一顶顶尚在沉睡的营帐，来到主帅军帐，掀帘走入。
这里有一张长长的议事桌，霜序披着他的披风，蜷缩在桌案一旁，蔫头耷脑的。
他的手边摆有一只药碗，陆玄翊立在他身后，双掌覆上他肩头，显然是在劝他喝药。
可霜序瞥了一眼药碗，小脸皱成一团，面露难色。
楚明渊在此时走了进来，刻意从霜序身后经过，并蹙起眉头，好似被药的苦味熏到。
霜序一直在悄悄瞄他，见他不悦，赶紧捧起药碗，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他面色冷淡，仿佛未曾看见这一幕，走到案边坐下，淡声开口：“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他此刻的神情，很像以前教霜序读书写字时那故作严肃的样子。
霜序约莫也回想起那段时光，不禁正襟危坐，将自己这段时日在狄勒军营的发现一一道来。
陆玄翊坐在霜序对面，面色随着叙述几度变幻。
待霜序说完，他终是忍无可忍，一拍桌面霍然起身，却不是追问那些阴毒伎俩：“赫连灼性子残暴，你在他身边周旋这么久，他可有伤你？”
霜序心虚别开眼，小声道：“不曾。”
陆玄翊不信，但霜序抿紧双唇，倔强地不愿再开口。
见状，楚明渊清清嗓子，要求霜序将在狄勒军营的经历从头至尾完整说一遍。
“……我已经说了。”
霜序一怔，微弱地反抗，“其它的都是些琐事，并不重要。”
“重不重要，需得听毕方能判断。”
他面无表情，态度十分强硬，“其中或许有你不曾留意，却至关重要的细节。”
霜序扁扁嘴，老老实实地从头说起。
陆玄翊的手按在桌面就没放下去，听到霜序曾被兀尔丹试药，甚至遭过伊勒德鞭打，咔吧一声，桌角直接被他徒手掰裂开。
他也顾不得这些，一个箭步跨至霜序身后，撩起披风。
霜序上身只裹了一小块丝绸，仅靠几根细金链缀系，他一眼就看见了背上鞭痕，顿时怒火中烧：“该死的狄勒蛮子！”
楚明渊坐在原位未动，重重合上眼。
眼前再度浮现出那些疤痕，是那么狰狞而可怖。
若当时再多打一鞭，自己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想到这里，他浑身凉透，心如刀绞。
睁眼瞧见霜序又在偷瞄自己，眼里写满担忧与害怕，他便强行控制住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霜序看似放心了些，屁股却仍在木凳上挪来挪去，显是在怀疑自己方才那番话并未给楚明渊与陆玄翊提供有用线索，为此而惴惴不安。
“如此看来，狄勒人对湖泊等水源的重视程度，远超我先前预料。”
他便提高声音，说给霜序听，“若将来有机会谈判，或可从此处着手。”
小狐妖这才放松下来，眸中亮起欣喜。
他心里又软又无奈，手指动了动，很想狠狠揉一揉那软绒绒的发。
“陛下，”
陆玄翊坐回桌旁，继续他们先前的讨论，眉头紧锁，“你先前说，赫连灼可能在暗中使用某种阴诡手段，莫非就是这兀尔丹研制的怪虫？这实在叫人毛骨悚然，世间竟有此等邪术！
陛下，你听说过吗？”
他本是随口一问，不想楚明渊竟当真微微颔首：“国师亦通此术，而且，也曾将此用于战争。”
闻言，陆玄翊与霜序皆一脸愕然，霜序把眼睛瞪得有铜币大小，呆呆地望着他。
他正欲往下说，余光瞥见那道清澈目光，话音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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