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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江辰，“你来了这一年，我们查的案子，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你走了以后，我们肯定还会继续查。
但少了一个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蹲在群众门槛上聊天的人。”
赵国栋接过话，“江辰，你最大的贡献不是查了多少贪官、追回了多少钱——这些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让老百姓看到了纪检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你蹲在那个老大爷门口和他聊了一个小时，你就能发现危房改造款被截留。
你不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你背上背包去村里和孩子们踢球、去田里帮老人干活，你就能听到最真实的举报。
这种走到群众中去的工作方法，是你留给我们最宝贵的东西。”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赵主任，您还记得我第一次来报到的时候，您跟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赵国栋点了点头，“我说——江辰同志，你能来，我们等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我明白了。”
江辰看着他，“你们等的不是我，是任何一个愿意走进群众中去、愿意蹲下来和老百姓平视的人。
我来的时候是个外人，走的时候是个纪检人。
这一年，值了。”
老刘端起搪瓷杯，站起来，双手捧着。
“小江，这杯茶我敬你。”
“老刘，这杯茶该我敬你。
这一年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从扶贫款案到教育经费案，从马家沟到省人民医院，你一直在后台给我撑腰。”
“行了别贫了。”
老刘喝了一大口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再贫下去我这把老骨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欢送会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江辰背上旧背包，走出审理室。
老刘和赵国栋送到门口，没有再往外送——他们都知道，江辰不喜欢被送。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嗡嗡作响。
两侧办公室大多还亮着灯，键盘声和翻纸页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纪检人的日常——深夜加班，凌晨收工，第二天一早继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鲜花掌声，只有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永远在路上的脚步。
江辰在走廊尽头的标语下停了一下。
那行红底白字的标语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让每一个案件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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