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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系统专项巡察的第一阶段结束后，江辰回到了京城。
他没有直接回中纪委的办公楼，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在中纪委大院深处的一栋老式筒子楼里，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塑料盆。
墙上的白灰有些地方起了泡，卫生间的热水器时好时坏。
但他不在乎——他在马家沟住了二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在这里住宿舍，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他把背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马家沟带回来的纸条。
纸条上的铅笔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句话依然清晰——“江叔叔，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好人。”
他把纸条贴在床头的墙上，和山坪村孩子们的信、李小雨的画贴在一起。
贴完之后他后退了两步，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换上便装，戴上一顶普通的棒球帽，走出了大院。
京城深秋的傍晚，街上的风有些凉。
路边的银杏树黄了一树一树的叶子，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的金黄。
下班的人潮在街道上涌动，有人拎着刚买的菜，有人牵着放学的孩子，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银杏叶上碾过，发出一串沙沙的响声。
江辰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走到附近的一家菜市场。
这家菜市场在一条老旧的居民街里，两排摊位挤在塑料顶棚下面，卖菜的大姐、卖肉的大叔、卖豆制品的嫂子各自吆喝着，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材的气味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江辰来这家菜市场买菜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固定去几个熟悉的摊位，和摊主们也都认识了。
他先去了卖菜大姐的摊位。
大姐姓周，四十多岁，从河北老家来京城卖菜十几年了。
她的摊位不大，菜却摆得整整齐齐——韭菜一小把一小把地扎好，土豆一个个擦干净了泥，西红柿按大小分了两堆，大的贵一点，小的便宜一点。
“周姐，给我来两根黄瓜，两个西红柿，一把小葱。”
周大姐一边给他挑菜一边说：“小江，你有些日子没来了。
又出差了？”
“嗯，去南方跑了一趟。”
“你这工作真忙，三天两头出差。”
周大姐把挑好的菜装进塑料袋里，又把那把小葱塞进黄瓜旁边，“这把葱是我自己院子里种的，送你，不要钱。”
“不行不行，周姐，你每次都送我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吃我种的葱，是我的荣幸。”
周大姐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朴素的真诚，“小江，你是不是那个……电视上那个江辰？”
江辰愣了一下。
“我第一次看你来买菜就觉得眼熟。
后来我儿子在手机上看直播，我瞄了一眼，这不是常来我们这儿买菜的小江吗？”
周大姐的脸上露出一种既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没跟别人说过，就跟我儿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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