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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顺着人流，在这片由手电光芒勾勒出的地下世界里缓缓移动，仔细观察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货”
。
这里的生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有趣，充满了浓郁的“海味”
与“洋味”
。
所谓的“海味”
，是鬼市最具青岛特色的部分。
许多摊位上卖的，明显是刚从渔船上“顺”
下来，或是从某些特殊渠道流出的海捞品。
林岳亲眼看到一个皮肤黝黑、满身鱼腥味的汉子，正在向一个买家展示一只从海底沉船里捞出来的青花瓷盘，盘子表面已经附着了一层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海洋凝结物，几只小小的贝壳还牢牢地长在上面，诉说着它在深海沉睡的岁月。
旁边不远处，一个摊位上赫然摆着一个被海水侵蚀得面目全非、却依旧能看出雄浑轮廓的古代铁锚。
更有甚者，居然在兜售一串用鲸鱼椎骨打磨而成的、造型奇特的念珠，骨质在手电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而“洋味”
，则体现了这座城市百年的殖民历史。
一些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西洋古董，很多都是德国占领时期遗留下来的老物件。
印着德文花体字的陶瓷啤酒杯、造型典雅的橡木座钟、机身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旧徕卡相机，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德军水兵匕首。
在一个角落里，林岳甚至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揣着手的俄罗斯“倒爷”
，他们铺开一张军用帆布，上面摆着几架苏制军用望远镜、印有镰刀锤子标志的军官皮带，以及几件厚重的苏军呢子大衣，用生硬的中文吆喝着：“望远镜，坦克上的！
看得老远了！”
，！
当然，作为鬼市的传统项目，从周边地区（如即墨、胶州）那些汉代、战国古墓中盗掘出来的“本地味”
也绝不缺席。
粗糙的灰陶罐、泛着土沁的铜钱、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清理干净泥土的青铜戈、矛，都被随意地摆在地上，等待着识货的买家。
林岳在一个卖航海用品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黄铜外壳的德制老式航海罗盘。
罗盘的玻璃罩已经有些许划痕，但里面的指针依旧灵敏。
他摩挲着冰冷的黄铜外壳，上面镌刻的德文标记清晰可辨。
他心中不禁感慨，这里的“水”
，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潘家园、琉璃厂都要混，都要深。
真假难辨，来路不明，上一秒你可能还在赞叹一件巧夺天工的海外遗珍，下一秒就可能踩到一件刚从墓里刨出来的、还带着墓主人怨气的“热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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