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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的话卡在喉咙里，隔了好久才咽下去。
他自觉继续下去会让自己露怯，转而换了个话题：“你们在大城市搞金融、搞科技，确实是我们这种地方比不了的。
不过，你也看不上安谷乡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市场吧？”
钟笙豪想起了昨天的思考，视线投向冷清的街景：“李先生说得有道理，但不全对。
半岛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态。
城市的生存方式在乡村不一定适用。”
“安谷乡离海不远，环境清静，但产业单一，年轻人留不住，消费缺乏活力，除了实实在在利益之外，也看重人情。”
“如果我来这里做点什么，绝不会在这里建污染或劳动力密集型的工厂。”
“东炎有句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我会结合安谷乡的自然资源与区位优势，将这里打造成城市白领的‘度假圣地’……”
钟笙豪语速不疾不徐，口若悬河。
他提出的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甚至随口提到了几种可能适合本地土壤气候的经济作物和大概的市场溢价空间。
这让李先生彻底愣住了。
他本想为难对方，让对方暴露纸上谈兵的本质或者城里人的傲慢，却发现自己连对方话语中的一些概念都接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都是空想”
、“不符合乡情”
，却发现自己对“乡情”
的理解，似乎还不如这个年轻人看得清晰和有建设性。
他那份往日积累的、引以为傲的“见识”
和“人脉”
，在对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思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局促。
李怡柔在一旁，起初是紧张，随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全神贯注的聆听。
她看着钟笙豪侃侃而谈时自然流露出的自信与掌控感，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此刻的他，光芒耀眼，与平时那个会跟她斗嘴、会细心照顾姐姐的“弟弟”
判若两人，充满了让她痴迷的成熟魅力。
“……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想法，真要落地，需要详细的调研和本地人的共同参与。”
钟笙豪做了个简短的收尾，语气谦和，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些寻常的见解。
李先生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角渗出细汗。
他感到一种全方位的、无声的羞辱。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他，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层次差距，让他如坐针毡。
他准备好的、关于工作稳定性、未来规划、买房买车之类的盘问，显得无比可笑和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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