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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晏清从父亲书房回来，踏入正院时，温暖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封福宁长公主府的请柬，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繁复的花纹，神色平静，似在思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她放下请柬，起身相迎，动作已带着一种熟稔的自然。
“嗯。”
崔晏清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请柬，走到她身边坐下，“在看这个？”
“是。”
温暖点头，“长公主府送来的，五日后城郊马球会。”
“你想去吗？”
崔晏清直接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倾向。
温暖没有立刻回答，她确实在考虑。
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永宁侯夫人已近一月，除了那日街市之行和意外偶遇帝后，她尚未正式在任何公开的社交场合露面。
马球会这种汇聚了京城大半权贵名流的场合，无疑是亮相的最佳时机之一。
早晚都要走出这一步，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探究的目光。
而且……马球赛？她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搜寻，似乎是一种结合了骑术与球技的激烈运动，颇具观赏性。
对这个时代贵族阶层的娱乐方式，她确实存着几分好奇。
“去看看吧。”
温暖最终开口，声音清悦，“总归是要见人的。
马球赛，我也有些好奇。”
她的决定干脆，没有扭捏，也未见紧张，只是基于现实的考量加上一点个人兴趣。
崔晏清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的平静与坦然，让他心中那丝因即将带她进入复杂社交圈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保护欲，稍稍平复。
“好。”
他应得同样干脆，随即又道，“若你不想去，也无妨。
这种场合，去与不去，于我们都无甚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是罕见的、带着明确纵容意味的温和：“露面之事，不急。
你若觉得尚未准备好，或是不喜那种场合，我们便不去。
京中聚会多的是，日后你想何时去，我们再去。
一切，随你心意。”
这话说得平静，分量却极重。
他是在告诉她，永宁侯夫人的身份不会成为她的枷锁，是否需要履行相应的社交义务，何时履行，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意愿。
他可以等，等她愿意，等她适应，等她真正做好准备。
这份纵容，源于他强大的自信——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无需迎合任何人，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步走进他的世界，而非被强行拖入。
温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心中微动。
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甚至主动为她铺设了“可以不去”
的退路。
这份尊重与体贴，与他平日的强势掌控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却更显珍贵。
“无妨，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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