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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发展逐渐放缓、机会趋于内卷的时代,喻谌清楚自己,不凭借家长——她的家长倒也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通过常规途径获取尤尼基提出的这样一份实习有多难。
几年后本科毕业的她或许可以,但喻谌的上一份实习尚是给人翻译法律文件。
喻谌在网络搜索尤尼基·法曼,没等她按名片上的地址发邮件询问尤尼基,尤尼基就通过了喻谌的人脉申请。
这时是冬假。
圣诞节后,喻谌回莫德林大学,尤尼基回阿尔比亚。
喻谌询问尤尼基——一个通常在阿尔比亚工作的人——为什么会到照林过圣诞,尤尼基回答,因为,这次去照林参与圣诞活动的教授是尤尼基学生时代的辅导员。
喻谌问尤尼基:“你学过后康德哲学?我以为,你选的方向是政治与经济。”
“这门,以及康德,是我唯二上过的哲学选修课。”
尤尼基回答。
喻谌觉得哲学很有趣,可惜她的专业是帕兰语与历史,而某校不允许对本专业以外的课选修。
“我的祖父,”
尤尼基说,“他见过斯大林与毛。
他曾经是幽洛雪共产党的领袖,不过他对我的父亲以及我的祖母很糟糕。
我的确好奇过究竟我祖父——以及他的家族——究竟是什么人,我因为这份好奇心去学政治,被政治理论引诱得学了一点与祖父没有什么关系的思想史。”
喻谌想,喻青平对我与英华也很糟糕。
对他而言,只有工作,妻子与孩子的用途仿佛仅是满足社会规训、提供一个金玉其外的家庭模版。
“我认识这种人。”
喻谌说,“其实,我的同事——搞社会运动的同伴——里就有这种人。
他们声称他们宣讲着自己所信的,可是他们却不按照自己所说的做。
他们学习社会思想,可他们对于身边的人却缺乏基本的同理心。
好像,知识并不能使人变好,善良与否,是另外的事情。”
喻谌又说了一个女性主义者男士——是公认的女性主义者,喻谌的圈子里没有假称女性主义者吸引女生的男生——与女生约会时全要女生付钱的例子。
“我是女同性恋。”
尤尼基说,“我很多年没有约会过男人,不过,我或许能大致猜到你为什么提。
是因为想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理应关注社会上的弱势群体,而作为一个那个时代的男人,弱势群体或许就在自己的家庭里、就在自己身边?谌,恐怕你把政治想得太简单了。
政治变得机巧、文明、不见血腥、幼稚是很近代很近代的事。
你有没有读过《杨文选》,他说要感谢法西斯侵略者使他国家的人民团结一致,说在某地杀的反革命太少了,或许在别地要多杀些?哪怕只是在三十年前的照林,哪怕是在现今的照林的自治领,政治也还是一种野蛮的东西,未必道德、未必庇护弱者,仅在于实践自己的主张——有时,是很愚蠢的主张。
你同情每年牧月的集会者么?请你不要对他们与他们的纪念对象有滤镜。
我有时觉得政治不过是人们在永恒地发泄自己的攻击性。
或许你可以去观赏自治领的公民论坛。
在我祖父的那个时代,女性主义——哪怕在受教育女性的社会地位相对高的幽洛雪——还算是一种异端。
我祖父的问题并不是他罔顾家庭、对妻子与孩子不好。
或者说,与他搞政治、投身主义的疯狂相对比,他的那些比较一般的在家庭中的失职,甚至可以被忽略掉。
我的祖母写她怀疑我的祖父是一个高功能孤独症患者,强迫症一样地执行着自己的信条,对自己世界以外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无惑乎我的父亲成为了那样的人。”
喻谌对尤尼基的最后那点话一知半解。
尤尼基的父亲成为了怎样的人?可是尤尼基好像不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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