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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片栖息的蝶翼。
在见到吴界那一刻，李小雨什么都知道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拂柳山庄的桃花雨，东海的浪涛声，还有那些年辗转相遇时，彼此眼中的惊鸿一瞥。
这些记忆像散落的拼图，此刻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那一年，那一天，我们相遇在东海的拂柳山庄，一场相斗，两棵桃树，我一生的落拓，就是从那里开始。”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岁岁年年，辗转相遇，只是你已没了当年的模样，而我……也没了当年的懵懂。
这一生在凡尘相逢，就当是给当年的你我，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睁开眼，苍老的眸子里盛着万千思绪，却唯独没有了迷茫，“今后……”
今后怎样？李小雨没有说，也想象不出来。
他颤抖着右手，缓缓拿起了那壶留下的酒，酒壶的触感冰凉，却透过掌心传来了微弱的暖意。
他望着酒壶，望着曲潇湘，这一眼，似穿越了万古的时光，看尽了沧海桑田。
这一眼，似跨越了轮回的边界，望穿了生死离合。
这一眼，便是这一世轮回的终结，所有的爱恨、纠葛、遗憾，都在这一眼中化作永恒的静止。
他拿着那酒壶，在无声的笑，笑里有释然，有悲凉，更有一种超脱的决绝。
他望着窗外，望着这他存在了七十多年的世界，窗外的雪、远处的山、曾经喧闹的街巷，此刻都成了凝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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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一口喝下满壶酒！
那酒如水，不辣，却在入喉的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像一道火焰顺着喉管滚入心底，将所有的遗憾、不舍与宿命的枷锁，都烧成了灰烬。
“天和地的交集，便是因果……我睁眼为因，闭目为果……斩断因果，不需用刀，只需……一个闭目……”
天地轰鸣，李小雨闭目之时，他所在的房屋，像沙堆起的城堡般，瞬间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道路、飞雪、世间存在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李小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带着终结与新生的力量。
一座座不同的山峰，一个个不同的国度，所有的天地之景，齐齐崩溃，如同被揉碎的画卷。
大地的一切存在，转瞬之间全部消散，唯余下一个个保持各种动作的凡人，他们没有消失，而是平静地处在天地的各处，如同被时光封印的雕塑，凝固在各自的人生瞬间。
就如同此刻李小雨身边的曲潇湘，也似雕塑一般，静止不动，保持着方才凝望的姿态，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眷恋。
“什么是轮回……沉迷为障，清醒了，便是超脱了……”
李小雨的眼中，两行泪水缓缓滑落，泪珠在脸颊上划出透明的痕迹，像两道通往解脱的溪流。
在其话语说出的一刻，天空雷霆轰鸣，闪电如银蛇般交错，撕裂了凝滞的天穹。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砸在消散的天地间，却再也找不到落脚之地。
在那话语落下的刹那，李小雨身边距离他最近的曲潇湘，身子似被一阵无形的风扫过，化作一片飞灰，轻盈地飘散在雨中，如同归于尘土的蝶。
不仅是她，这消失的河道上，那些无数凡人，还有边城内在大地消失后留下的生灵，全部都烟消云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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