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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一开始觉得她这样自欺欺人，后来发现对李启明确实有用。
水声小的时候，他不害怕；母亲哭声被水声遮住，他也就不会那么紧张。
下午母亲陪李启明做家庭训练。
任务是把图片和实物配对。
图片上有杯子、勺子、车、灯。
李启明做得慢，但能做。
母亲把夸奖压得很轻，每次只说：“对。”
做到车的时候，李启明忽然拿起黄车。
“小远。”
母亲身体一僵，眼睛又亮了。
她想说很多。
想问小远是谁，想问你们一起玩吗，想问小远有没有欺负你，想问你喜欢他吗。
可她记得李卫东说不要问。
于是她只说：“同学。”
李启明看她。
“同学。”
她低头，把杯子图片递过去。
“杯子。”
李启明接过去，放到水杯旁边。
母亲用力点头。
“对。”
李卫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像在上课。
李启明学说话，学上学，学接受别人靠近。
母亲学少问，少哭，少把自己的心疼倒给孩子。
父亲学道歉，学分担，学把“我说了算”
改成“你看怎么合适”
。
李卫东自己也学。
学吃饭，学睡觉，学情绪上来时先闭嘴，学有人帮忙时不要立刻拒绝。
都学得很慢，可慢也在往前。
周五那天，学校发了通知，说下周有家长开放日。
每个孩子可以来一位家长，观察半小时课堂，再和老师单独沟通。
周老师特意给李卫东发消息，说如果他方便，建议参加。
李卫东看着消息，第一反应是请假。
第二反应是犹豫。
单位最近正忙，上级要检查档案数字化进度，主任虽然一直照顾他，但也不能总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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