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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离鞑子一个小头目的冬营太近。
开春了，他们指不定要过去。
西南。
泉眼。
沈昭宁死死地记着这两个词。
还想再问，远处已经传来监工的吆喝。
她抱起一捆杂物匆匆往外走，到棚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三平又缩了回去，跟破烂没两样。
只那双眼睛，还亮着一点光。
她往回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当晚，帐篷里，沈昭宁把陈三平的跟马芳说了。
马芳听完，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枝，吹灭了火，在地上慢慢地划。
他先在地上点了个点，是他们现在在的马场。
再往东画了一道弧线，折向东南，是车辙印的方向，南边胡乱画了几笔，是小部落草场。
西南方向画了个歪圈，旁边点上几点，碱滩，还有那处泉眼。
线条生硬，却格外清楚。
最后木枝往东南一停。
“开春雪化了，河水往这边走。”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沉下来。
“跟着水走，绕点路，死不了。
碱滩……不到绝路别碰。
真要走，就挑月初没月亮的夜里，白天找背阴沙窝子藏着。
沈昭宁盯着地上那几道印子，指尖发凉。
图简陋得很，却拴着两人的活路，也拴着死路。
她伸手悬在那道河线上，手轻轻地抖。
马芳抬眼看她。
火光在他眼里亮着，很静。
沈昭宁忽然伸手，攥住马芳的手。
他的手糙，指节硬，还沾着泥和草。
马芳身子微顿，没抽开。
“那就跟着水走。”
她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狠劲，“雪化透前，把要带的东西都备好。”
马芳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沉，捏得她手指发疼。
可这疼是真的——两个人都活着，还在一处。
外头北风呼呼刮着。
马芳就这么攥着沈昭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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