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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那样子，还真当自己不一样了？”
“汉奴就是汉奴，走了运也改不了骨头里的贱。”
“听说那小子当时吓得箭都拿不稳，是旁边人先射偏了虎头，他才捡了便宜……”
“谁知道呢，汗王当时又没看清。”
沈昭宁脚步没停，背却绷得直直的。
流言已经起来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不是其其格一个人能编的。
她想起乌恩其那句话，心头那点寒意，又往下沉了沉。
下午查蹄铁时，又碰了个软钉子。
管马具的老匠人倒没为难，只是眼神疏离，公事公办，让她自己把几匹马的蹄子一个个抬起来看。
都是战马，性子不驯，沈昭宁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看完，记下要换蹄铁的编号。
离开时，听见那老匠人对徒弟嘀咕：“……汗王念旧情，赏就赏了，还非得派个女人来干这活儿，能顶什么事？”
回帐篷的路上，她远远看见北边草场方向尘土扬着，几匹马在追逐奔驰。
其中一道精瘦的身影伏在马背上，几乎与马融在一起，是马芳。
他好像在套一匹黑亮毛色的野马，那马暴烈，几次人立起来，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沈昭宁脚步顿了顿，没敢靠近。
草场边站着几个人，看打扮是普通牧民，却都抱着胳膊，指指点点，脸上没什么紧张，倒像在看戏。
其中一个壮实汉子她有点印象，好像叫哈尔巴拉，以前也是马场管事的，比乌恩其低些，但常带人驯马。
此刻他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神阴沉地盯着马芳的方向。
她没再看，低头快步走了。
马芳是天擦黑才回来的。
一身土，脸上被风沙刮出几道浅痕，嘴唇裂着，走路时左腿似乎有点不自然。
沈昭宁已经把领回来的黍米熬成稀粥，加了点盐。
见他进来，盛了一碗递过去。
马芳接过，没立刻喝，先走到水囊边灌了几口冷水，才坐下，沉默地喝粥。
“腿怎么了？”
沈昭宁问。
“……没事。”
声音沙哑，“扭了一下。”
“那匹黑马？”
马芳抬眼看了看她，点头：“套住了，没驯服。
明天还得去。”
沈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听到的流言和其其格克扣粮食的事说了。
她没提那些妇人的挖苦话，只说了“运气”
“汗王记不住”
这些。
马芳听着，喝粥的动作没停，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更沉了些。
一碗粥喝完，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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