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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两人合力将木头移到棚外空地上。
沈昭宁这时候才看清,他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断口处早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个肉瘤,像颗嵌进肉里的石子。
回到棚里,继续各自忙着。
晌午哨声远远传了来,监工提着粗陶罐和几个黑硬的杂面饼子过来,往门口地上一撂,吆喝“吃饭!”
,人便走了。
沈昭宁走过去拿起自己那份饼子。
又冷又硬。
她掰下一小块,费力地嚼,目光又落在陈三平身上。
他慢吞吞地挪过来,拿起饼子,又蹲回角落,像啃木头一样一点点地磨。
因为“伺候马有功”
,乌恩其难得每餐多赏了沈昭宁半勺菜糊,虽然也冷,但总比干啃强些。
沈昭宁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饼子,又撇了撇陈三平瘦骨嶙峋的背和艰难蠕动的下巴,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轻轻蜇了一下。
犹豫片刻,她还是走过去,将掰下的一小块饼子,约莫是四分之一,递了过去,连同那小半碗早已变凉的菜糊。
陈三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蒙着层灰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沈昭宁。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息,又落到她手上。
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也没伸手。
“我吃不完。”
沈昭宁低声道,又往前递了递,“放久了更硬,硌牙。”
陈三平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终于伸出那只缺了指头、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接了过去,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碰到沈昭宁的皮肤。
他没道谢,低下头,将饼子泡进菜糊里,等它稍微软塌,才慢慢吃下去。
吃得很仔细,连碗边最后一点糊渍都用手指刮了刮,抿进嘴里。
下午的活儿依旧沉。
沈昭宁劈着木头,斧头落下时,震得手虎口发麻。
陈三平在一旁,将她劈好的柴火码好,动作慢,但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没有什么交流。
天色暗下来,像有人往天边泼了稀释的墨汁。
风又紧了,卷着细雪粒从破棚缝隙钻进来,打在脸上麻麻的。
监工远远喊了声收工。
沈昭宁搓了搓冻僵的手,准备离开。
一直沉默的陈三平,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要变天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
陈三平没看她,佝偻着背,望着棚外昏沉的天。
“看云头,还有这风里的腥气,”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好像是从肺深处费力地挤出来,“怕是今年头一场白毛风,就这几天了。”
白毛风。
沈昭宁知道这个词,史书和地方志里见过,草原上最可怕的暴风雪,风卷着雪沫,天和地都是白的,能埋掉路,也能冻僵人和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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