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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芳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声音很小，她却听得真切。
好一阵儿，两人都没动。
帐篷里只有火噼啪的响。
沈昭宁低头继续搓麻绳，手上的劲儿松了些。
事后沈昭宁去检查墙角石板下的肉干，有几块潮了，长了白霉。
她蹲在那里看半晌，还是咬牙丢了。
那是她小半个月一点点攒下来的。
起身时腿麻得厉害，她扶着墙缓了缓，一声没出。
旁人的刁难，也跟着紧了上来。
哈尔巴拉几次故意寻事，专挑性子烈难驯的马丢给马芳，明着挤兑。
马芳只闷声不说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半点错也不留。
可其其格传的闲话，越说越没边。
起先只说马芳是想攀高枝的汉奴，到后来便成了整日里鬼鬼祟祟，不安好心。
到最后，竟暗里嚼舌根，说他们私藏了汗王的赏赐。
话传到乌恩其耳里。
某天傍晚，他把两人叫到跟前，不提半句流言，只冷着脸道：“开春汗王或许来马场挑马。
你们经手的那几匹，要是掉膘、毛色差，仔细你们的皮。”
沈昭宁垂着眼没作声。
马芳也只静立在旁。
谁都没说话，可心里却都清楚。
一天下午，沈昭宁被派去废料棚收拾烂东西。
正好看见棚最里头，陈三平缩在那儿避风。
裹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毡，眼睛直愣愣望着外面。
沈昭宁停了停，蹲下来扒拉烂皮绳，声音压得很低：“陈伯，碱滩那边……你知道吗？”
陈三平眼皮动了动，没看她。
嘴皮子张了几下，声音又干又破：
“……死地方。”
有人进去过吗？”
“……有。”
陈三平半天没出声，沈昭宁都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早些年……有个小子熬不住，想逃。
往碱滩那头跑……再也没回来。
后来有人在边上捡着他的帽子，还有半块饼。”
沈昭宁心往下沉。
“一点活路都没有？”
陈三平慢吞吞转过眼。
眼神又浑又沉，没什么神采，却带着点说不出的东西。
“西南……”
他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碱滩再往西南，快到边墙的地方，有个小泉眼，没几个人晓得。
边上长的有草，偶尔有黄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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