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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芳没笑她。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
“你懂的东西，不像草原上长大的。”
他说。
沈昭宁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句话下面藏着别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岔开，却被他抢先一步。
“那些话本里，”
马芳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说，一个人被很多人盯着，该怎么看清路？”
沈昭宁愣住。
她听懂了他在问什么，不是话本，是眼下。
是明日，是不知道哪一次就会落下的刀子。
可她刚才那番话，说的是“该如何”
，不是“能如何”
。
该让人忌惮，该闹出动静，可凭什么？凭两个一无所有的人?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马芳等了一会儿。
风从毡缝里灌进来，灯火跳了跳。
他没催她，只是转过头，望着帐篷外黑沉沉的方向，那是南边，是草原的尽头。
“算了。”
他语气平淡，“不说这个了。”
沈昭宁忽然觉得胸口发堵。
他不是怪她。
只是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他早习惯了问不到答案，习惯了凡事只靠自己。
可她不想让他这样习惯。
“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没想那么细。”
马芳转回头。
“那些话本里，讲的都是大道理。”
她望着篷顶那个破洞，“‘让人忌惮’‘闹出动静’——可怎么让人怕，怎么闹动静，没人写。
写了，也没人看。”
她顿了顿，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一个连自己都护不周全的人，刚才哪儿来的底气说那些话？
“我刚才那些话，”
她低下头，“就是空话。
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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