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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扫过湿漉漉的路面，沈知微靠在副驾座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程雪阳给的外套叠好放在腿边。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许清和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那批设备不是走的公开招标。”
她回了个“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又补充一句：“见面说。”
车子拐进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
沈知微推门下车时，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脖颈一凉。
她拉了拉衣领，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间。
半小时后，她在事务所的小会议室见到了许清和。
女孩坐在桌边，马尾辫有点松，额前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面前摊着三份打印文件，一台录音笔摆在正中间，红灯亮着。
“我盯了两个月。”
许清和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市立三院今年采购的十台呼吸机，中标价比市场低百分之三十七。
表面看是让利，但问题出在供应商——一家叫‘康联医疗’的小公司，注册资金才五十万，去年十一月才成立。”
沈知微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她没急着翻文件，而是盯着录音笔看了两秒。
“你录了什么？”
“昨天下午，我和周默冒充医保审计员去了他们仓库。
地方在城东工业区，一栋旧厂房改的库房，外面看着像快倒闭了。
可进去之后发现不对劲——货都是新的，封条完整，但每台机器背面的序列号被撕过，重新贴了标签。”
沈知微抬眼，“你说‘重新贴’？”
“对。
我们拍了照，放大看能看见胶痕。
原厂标签是激光打印，新贴的是普通碳粉纸，颜色也不一样。
更奇怪的是，这批设备的采购合同里写明‘不得更换出厂标识’，但他们还是换了。”
沈知微伸手，“照片给我看看。”
许清和递过平板。
画面里是一台银灰色呼吸机，背面有块方形区域明显颜色更深。
沈知微放大细节，指尖划过屏幕边缘。
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敲击声来了。
不是耳鸣，是她脑子里的节奏，一下接一下，像有人轻轻叩打铁皮门。
画面浮现。
一间办公室，傍晚，窗外天光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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