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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手机放回包里，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
程雪阳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出庭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起。
他们走出大楼时天刚亮。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晨雾的湿气。
沈知微抬手扶了扶耳侧的碎发，珍珠母贝胸针在西装领上闪了一下。
法院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记者们排成两列，摄像机镜头对准入口。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抬头看，只是跟着法警指引的路线往里走。
庭审厅在三楼。
金属探测门响了一次，是程雪阳口袋里的钢笔。
他拿出来放在托盘里，走过第二次才通过。
旁听席坐满了人。
前排是监管机构代表，后排是媒体和公众。
沈知微在原告席落座，程雪阳把文件按顺序摊开，最上面那份写着“任远舟案二十七项指控事实与证据清单”
。
法官八点整准时入场。
黑袍下摆扫过台阶，敲槌声落下，全场安静。
公诉人起身陈述。
第一项罪名是伪造金融公文，涉及三年前那支暴雷基金的年报修改记录。
投影屏上出现签字比对图，红色墨水的笔迹与陆明川办公室查获的样本完全一致。
第二项是操纵证券市场。
图表显示，在基金清盘前三天，有五家空壳公司集中抛售同一只蓝筹股，压低价格后由远舟资本低价接盘。
交易时间精确到秒，全部通过离岸账户完成。
第三项开始提到洗钱。
资金流向图铺满整个屏幕，从开曼群岛到新加坡，再到瑞士私人银行，最后转入南美赌场账户。
其中一笔七千八百万的转账备注写着“艺术品投资”
，对应的是林婉转移画作的那笔款项。
沈知微低头翻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盖不住心跳。
耳边忽然响起一段话：
“活下去，替妈妈看真相。”
是母亲的声音。
清晰得像昨天刚说过。
画面浮现：病房里，床头灯还亮着。
母亲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没松开。
那只旧怀表放在枕边，表面映着冷光。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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