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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的透明右眼停止了旋转。
淡紫色的微光中，那丝被深埋的悲伤终于浮现出来，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少年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属于人类的沙哑：
我…想…
轰——
紫色晶体在塞壬掌心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代码流，消散在铅灰色的天光中。
塞壬的身体缓缓倒下，像是一具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但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嘴角流露出真实的微笑。
混融质实验场的废墟上，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坍塌的穹顶倾泻而下，将淡紫色的雾气稀释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朦胧。
莱瑞跪坐在塞壬倒下的躯体旁，纤瘦的手指悬停在少年额头上方寸许处。
她心口的螺旋印记仍在微微发烫，淡金色的余晖从衣料下渗出，在空气中勾勒出细碎的弧光。
他…还活着吗？
萨纳捂着肩头的伤口，血由指缝间外溢，在学院制服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彼碧拉布也拖着受伤的腿挪动过来，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塞壬那张苍白的面容。
少年的透明右眼已经失去了淡紫色的微光，此刻犹如一颗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向坍塌的穹顶之外。
但彼碧拉布注意到，其胸膛仍在微弱起伏。
不同于算法优化的精确频率，变得混乱且不规则，那是属于生命的颤动。
还活着。
彼碧拉布声音沙哑：可我不确定…他还是不是塞壬。
莱瑞没有说话。
她的原初视域自动展开，在塞壬的意识深处，她看到了一幅奇异的图景。
无数淡紫色的代码流正在缓慢褪色，像是被雨水冲刷的壁画，露出底下更加古老的底色。
那是一个孩子的记忆碎片。
被万识之塔选中的夜晚，布隆吉枯瘦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漩涡右眼中数据流频频闪烁。
你会成为我的眼睛。
布隆吉的声音在记忆碎片中回荡：当一切都失败时，你会成为最后的备份。
但布隆吉没有告诉这个孩子，备份本身也会被覆盖。
在更深层的地方，莱瑞感知到了外神意志的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枚嵌入骨髓的芯片，在以缓慢的速度悄然激活。
他体内还有东西。
莱瑞收回手，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凝重：外神没有放弃他，应该只是暂时休眠了。
萨纳皱眉：那怎么办？杀了他？
莱瑞摇头，想起自己刚才对塞壬说的话：他选择了自己的路，我们应该尊重这个选择，不过…
莱瑞站起身，望向混融质幼苗的方向。
那株吸收了珀尔塞福涅银蓝光尘的植物，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中心。
茎干上的紫色疤痕已经停止蔓延，却也没有消退，仿佛涌动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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