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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单调空洞的滴水声。
江存的意识缓缓苏醒，五感陆续回归。
寒风细密刺骨，挟着铁锈腥气的水珠一齐拍到面颊上，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江存猛地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的视线遥遥往上望，是边界不规则的铅灰色天空，冷硬的云在缓慢运动层层堆叠，像要压垮天幕。
“921？”
江存轻声呼唤。
921是他的光脑意识，正常情况下理应在他身边。
寂静无声，原本应该存在的921无应答。
脑袋、胸口、大腿……身体各处不仅隐隐作痛，还像是躺在什么液体里被浸泡，湿漉漉凉得刺骨。
他才刚考上联邦星际学院，可不能就在这里死去。
江存左手一撑，稍稍支起身体，猛地发力坐起。
不，等等，用力过猛，身体往前扑过头了，要遭——
“砰！”
额头狠狠撞上硬物，温热液体流淌过脸。
江存踉跄后退两步，站稳，伸手一摸，满手刺目的鲜红血液。
这鲜艳的颜色像是彻底唤醒他的眼睛，一瞬间视野清明。
他正位于一个不大不小的洞里，洞底积了一层暗红的水，先前他就躺在那儿被泡着。
“滴答——滴答——”
声不停。
江存又向上望了望。
洞口不到的位置，墙壁上歪歪斜斜插出来一根血红钢筋，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
很好。
江存往上一跳紧紧抓住钢筋，双腿蹬壁使力，很快就爬到洞口，干脆利落地翻身出洞。
单膝落地，落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
江存一低头，瞧见自己跪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膝盖正正巧卡入对方开膛破肚的胸口。
对方那张年轻俊秀的脸残存一半，左眼是个血淋淋的窟窿，右眼还完完整整睁着，雾蓝色眼珠正直勾勾地“盯”
着自己这个把尸体当坐垫的混蛋。
江存在心里喊了一声抱歉，伸手轻轻闭合对方的眼睛，又伸手在尸体身上扯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料擦了擦自己的脸。
然后站起身。
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断壁残垣。
断裂的钢筋、电缆像枯萎的树枝张牙舞爪，墙体焦黑，房屋倒塌，唯有远处几尊残损的石像无声诉说昔日繁华。
石像的头没了，脖颈断面像是粗糙颗粒密密麻麻。
江存目光从石像上收回，准备找一下丢失的光脑和随身短刀——如果它们还没四分五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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