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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会长，”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说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辩解，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拐弯抹角。
谢采看着李俶，眉峰微微蹙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姬别情，用眼神询问。
“那天的事？”
谢采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姬别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下颌线也绷紧了。
“李俶，他不记得了。”
姬别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俶未尽的话。
那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那平淡里，分明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怨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太多东西的疲惫与释然。
李俶的目光转向姬别情，眉梢微微一动。
“演武场的事，”
姬别情继续说，目光却没有看他，只是落在药碗上，“他忘了，所以，别再提了。”
他又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勇气，或者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终于抬起眼，对上了李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警告，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月魂草的代价，”
姬别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或许，你比我更清楚。”
李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谢采脸上。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的困惑，和一丝因姬别情情绪变化而产生的担忧——唯独没有那天的记忆，没有对他的愤怒，没有对他的质问。
沉默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弥漫在静室的空气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反而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然后，李俶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了然与……释然。
“这样啊。”
他开口，声音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
李俶缓缓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深幽。
他没有再看姬别情，也没有再看谢采眼中那令他心绪复杂的空白，而是将手伸入宽大的月白锦袖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东西。
那是一叠账册，比池青川那日带来的还要厚，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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