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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字迹还是那样歪歪斜斜又生涩。
达里安不是在询问，而是陈述一件他极其笃定的事。
莱拉脸上有些发烫，不自然地把搭在草堆边缘的腿缩了回来，视线飘向别处，装作漫不经心：“没，我没有。”
达里安看着她，没有争辩，而是又低下头，唰唰唰地又在纸上写起来。
‘你有，你的确在躲着我，莱拉。
’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会儿，像是在犹豫，最后还是慢慢写下后面的话。
‘你...讨厌我，对不对？’
写完，他挺得笔直的肩膀下沉，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达里安低着头，蓬松的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白金的发丝在阳光下面泛着柔和的金光。
他的这个样子莫名让莱拉想到姑妈家以前养的那只狗。
每次被主人忽略，它也是这样，委屈地低着头，悄悄蹭到主人腿边，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哼唧声。
莱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痒痒的。
她抬手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只是...哎呀，你好烦啊达里安。”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自己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她从草堆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又一次抛下他，快步跑远。
被留在原地的达里安，背一点点弯折下去。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颤。
莱拉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
她的后背贴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并不是讨厌达里安，一点也不。
他安静又乖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抱怨。
如同一道影子，安安静静地跟在每个人身后，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默默帮着做这做那。
谁生病了，他会贴心地端来温水和药物；
谁的衣服破掉了，他会向凯瑟琳求学如何缝制衣服，然后笨拙地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被锋利的缝衣针刺破手指。
这样的达里安，很难让人讨厌。
可正是因为这样，莱拉才觉得烦躁，觉得不知所措。
她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躲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靠近让她心慌，让她无所适从。
窗外的阳光明媚，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干草和灰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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