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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尔伯格经过走廊去上课时,一些人会假装打喷嚏发出“啊……啾(发音类似英文中的犹太人Jew)”
的声音,或者会说:“哦,我想我看到了……(用咳嗽的声音叫到)犹太人。”
史密斯回忆说:“在斯皮尔伯格遭受这种侵扰时,给我留下可怕印象的是这个男孩身上炽热的怒火和强烈的情感。
他流露出的那种沮丧之外,真实但似乎不可言说的愤慨和厌恶,令人不寒而栗。
事实上,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比当时更感毛骨悚然,因为那时我以为这不过是私人恩怨,但现在我认为这是真正的反犹主义。”
对斯皮尔伯格来说,情况变得如此糟糕,以至于他几乎在看待萨拉托加的所有人所有事时,都戴上了有色眼镜,这侵蚀了他的自尊。
“并不是大多数人都讨厌史蒂文,”
迈克·奥古斯汀争论道,“但史蒂文总觉得自己被他们讨厌。
他其实挺招人喜欢——他的性格真的很好,爱开玩笑,很开朗。
当他的性格显露出来时,女孩们会喜欢上他,她们不会说‘啊(表示厌恶或恐怖)’,但他不觉得她们喜欢他。
他总是很烦躁,很忸怩,很在意自己的外貌。
史蒂文很局促,但他认为自己比实际更为局促。”
史密斯很失望,斯皮尔伯格“不接受我让他勇敢面对他人,并做出一点反抗的建议。
我发现实际上这样做似乎能减少自己遇到的麻烦,在萨拉托加高中的最后一年,我高兴地注意到我看起来已经真正掌控了局面。
但史蒂文似乎总是想用蜂蜜来诱捕苍蝇,而不是用醋来对付它们”
。
史密斯还觉得,斯皮尔伯格可能认为,把身材魁梧的唐·舒尔当作自己的“保镖”
要比亲自上阵更为谨慎。
斯皮尔伯格后来承认,在萨拉托加高中时,他把大部分愤怒都压抑在内心,“这是我最羞愧的事情之一——我没有反抗”
。
自远古时代起,被害者就把这种诙谐的回击当作自卫的武器。
这一点在犹太丰富幽默的传统中表现得尤为明显,这种幽默主要针对偏见和歧视发展而来,它是赋予无能为力者力量的一种手段。
“当受压迫者无法反抗时就会大笑。”
阿尔伯特·麦米在《犹太人的解放》中写道。
利奥·罗斯腾在《意第绪语的欢乐》中也发现:“幽默也是对痛苦的补偿,是大脑战胜恐惧的象征性胜利。
犹太人有句格言:‘当你饥饿,就放声歌唱;当你受伤,便开怀大笑。
’这句针对强势的、富有的、无情的当权者的讽刺玩笑,是人类尊严得以存续的最后堡垒。”
这一传统极大地影响了美国喜剧,成为20世纪美国喜剧的主导模式,并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人格和艺术发展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尽管很大程度上没有被意识到)。
唐·舒尔认为,斯皮尔伯格在萨拉托加时表现出的“尖刻”
言辞,和他的“机智与伶牙俐齿”
可能加剧了他所遭受的欺凌。
被霸凌者的高智商和智慧容易招致嫉妒和敌意,本身就可能成为被霸凌的原因之一。
被霸凌者往往面临着两难抉择,究竟是默默忍受,希望霸凌行为因缺乏回应而停止;还是站起来反击,让霸凌者意识到自身的懦弱而退缩。
斯皮尔伯格选择了一种介于沉默和身体反抗之间的折中方式,也就是言语抵抗,以维护他的骄傲和尊严。
与斯皮尔伯格一同在校报工作时,同他走得很近的迈克·奥古斯汀回忆,“他的讽刺式幽默正是我喜欢他的地方,这种‘黑色’幽默显露出兰尼·布鲁斯[9]那样的锋芒。
他喜欢给人惊喜,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总是嘲笑那些奚落他的人,就好像他不得不这么做。
当人们用粗暴的言语评论他时,他的自然反应便是用幽默言语小心翼翼地回击。
每个人都被他逗笑了,接着他便会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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