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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
这勾当，到头了。”
他的目光扫过建国沾满泥灰柿霜粉的脸，看到他刻意背在身后微微发抖、冻伤乌青的双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家里厨房，橘黄灯泡氤氲着温暖光晕。
蜂窝煤炉烧得旺，铝壶噗噗顶着白气。
祝棉用滚烫的水给惊魂稍定、却依旧像受惊小鼠般黏在她身上的和平擦洗。
厨房飘散着浓郁香味——是祝棉在惊险过后，用最快速度炖了整鸡打底的小米粥。
锅里翻滚着滚烫的米浆、细碎的鸡丝、菌干丝和嫩黄蛋皮。
这热腾腾的、带着食物纯粹温暖本味的香气，如同最柔软的手掌，一层层抚慰着小屋里的惊恐与寒意。
陆援朝捧着自己的大搪瓷碗，呼噜噜喝得满头细汗，小肚子滚圆。
他时不时偷瞄妈妈和妹妹，大眼睛里有满足，也有懵懂担忧。
“妈，”
他小小声问，嘴角沾着米粒，“那些坏人…为什么要偷小鸭子的酸梅晶……”
祝棉刚把一块温热的、吸饱汤汁的蛋皮小心喂到和平嘴边。
和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微张，凭本能吸溜了一口。
温暖食物滑进胃里，她紧绷的小肩膀微不可查地坍缩了一点。
“不是酸梅晶，”
祝棉看着和平，对援朝道，声音轻柔清晰，“是一种糖纸包的坏东西，包得像酸梅晶。
坏人想用它藏秘密，搞破坏。”
陆凛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安顿好后续，踏进家门还带着寒气。
他走到桌边，习惯性离炉灶最远——他左耳的隐藏助听器对某些尖锐噪音敏感。
他用眼神询问地看了眼祝棉怀里的和平。
祝棉几不可察地点头。
陆凛冬坐下来，没有立刻动筷。
他看了很久面前那碗袅袅热气的粥，才拿起筷子，慢慢搅动稠厚的米浆和嫩滑鸡丝蛋皮。
“搞破坏”
——对象是孩子们平静的生活和脚下这片土地，这分量，对一个刚刚在冰天雪地里用铁爪生生勒停敌人车轮的军人来说，沉重如山。
建国一直低着头，沉默喝粥。
热粥下肚，冻麻的身体回暖，也带回更清晰的感知——他破皮的手背在温暖屋子里隐隐刺痒。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没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是盯着桌上靠近祝棉位置的那个裂了缝的粗瓷碟子里——一块因给和平擦洗而打湿了边缘的半块柿霜饼。
那是祝棉塞给他标记路线剩下的。
灶房昏黄灯光下，他沾着泥尘柿霜粉末的小脸紧绷着。
嘴唇翕动几下，像无声练习着什么，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妈……”
极轻、极涩的一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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