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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望去，看见楚妤担忧的脸。
人人都称赞他力大神勇，称赞他百发百中、箭无虚发，称赞他沉稳果决、不会感情用事，却只有身侧这个人看穿他所有伪装……
他捉住她飞速撤离的手，攥在手中用力捏了一下，又松开，似是片刻间从中获取到无穷的力量。
只这短暂的几秒，傅承煜又恢复成那个杀伐果决、冷静理智的主将。
北朔副将：“詹武将军，现在傅明毅的头颅也烧没了，他们还是缩着不出来怎么办？万一让他们等到援军，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詹武：“他们既然龟缩在墙内不出来，那我们就想办法将墙破开，看他们还怎么躲！”
凛州的冬日滴水成冰，敌军暂缓攻势，退至城外休整。
提刀砍了一夜一日的楚妤只觉得自己的双臂沉重似铅，连手都抬不起来。
北朔士兵在城外安营扎寨，他们也在城墙上倚壁休整。
营中灶房送来饭食，双禄先给楚妤盛了一碗，又去给自己盛。
两人都不是行伍出身，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是伺候贵人的太监，挺到现在全凭意志。
相邻的士兵围坐一圈用饭。
双禄歇了会，勉力爬起来，想伺候自家主子用饭，被楚妤一个抬手制止。
“打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瞧你手臂也受了伤，就别想着照顾我了，最要紧的是保护你自个儿的身体，我现下已经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见远处一高大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身边围着几个副将，跟在身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楚妤将头垂低，现下自己满身狼狈、污糟不堪，实在不想这个时候面对他。
那人似乎也没注意到围坐其中的她，一群人阔步从她身边经过。
楚妤松了一口气。
肩膀却陡然被人轻拍下，她惊吓转头，见刚刚那抹高大身影，此时正半蹲在她身侧，投下的阴影如小山一般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身后那几个副将面面相觑，又纷纷将探究的目光望向她。
“怎么样？可有受伤？”
傅承煜将她的脸捧正，温柔询问。
周围士兵与副将们齐齐屏住呼吸，露出震惊之色。
“我、我没事，谢将军关心。”
楚妤磕巴一下。
眼见傅承煜旁若无人地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楚妤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没话找话问：“将军刚刚是去哪了？是有新军情了吗？”
“刚刚去侧门巡视了一番，马上入夜，我担心他们在打侧门的主意。”
“将军幸劳，快些去用饭吧，今日灶房做的粥里还加了红薯，可香甜了。”
傅承煜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看她的眼神也添了许多疼惜之色。
说来也怪，从前在宫中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这一碗简单粗陋的红薯粥却让楚妤尝出了人间美味。
一士兵自侧门方向急奔而来，噗通一声跪在傅承煜身前：“将军料事如神，北朔贼子佯装全力猛攻正门，实则偷偷抽调部分兵力去偷袭侧方城墙，现在他们已推了撞车来。”
“城墙虽坚固，却难抵撞车猛力撞击，即便加派兵力，也不是长久之计。”
霍然担忧道：“夜晚视物不清，于我们防守不利，不知傅将军有何良策？”
“无妨，让他们撞。”
傅承煜站起身望向侧门方向：“我早备好了‘大礼’正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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