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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名太浅薄,艳名又可笑。
她行世间,同许多诗人唱和,也确曾与人情投意合写缱绻诗文诉相思之苦,但这种事在男诗人处是风流点缀,总不能换个女冠便成脏污。
她论情时纯粹,写赠友之诗干脆,能酬唱的唯志趣相投者。
李冶冷然想,其实长舌之人最清楚,若真漂泊红尘可供亵玩,流传的便不再是诗了。
孟浩然见之倒没有避让,付之一笑,只慨叹女诗人艰难,写出这样的诗,居然还要被恶言揣度,妄断德行。
文人群体要接纳一个人太难也太容易,唯有才学,唯有诗文。
李冶之诗雄健不拘,无脂粉气,写别愁思绪又语淡情深,被人推崇本就应当。
李清照身在唐后许多载,可接触的典籍旧史不少,自然也看过李冶生平记载。
听天幕叙述至此,她忽有所觉,又想起女冠童年那首蔷薇诗。
【了解诗人风评后再回看记录开头,我们其实很难不产生一个疑问,那首传说中开启她一生故事的童年诗,当真是父亲因为蔷薇诗中的深意笃定她日后失行,还是后来文人不满其才华,由她的风流艳名反推出的所谓“征兆”
?
没有信史,她的生平在才子传中辗转,由闲笔到闲笔,从“出乎轻薄之口”
到“竟如其言”
,人们渐渐相信这首诗预示的命运,但当年的花架究竟是什么模样,谁也无从知晓。
只有诗人卷入**不得善终的结局在风中飘摇,垂下花露一点,怜此坤道。
】
疾走的父亲与哀哭的母亲消散了,散乱的花枝重组为满院蔷薇,那首判定式的诗就在口边,六岁的女童睁着眼,并不明白哪一边才是真正走去的未来。
垂垂老矣的女道执麈尾在岁月此端看向彼端,闲言流转桌案,变成杯中笑谈,几十载风流传闻漂泊故事凝人言几张,可杯中酒尽,书页残损,独诗作镌刻不腐。
百年齐旦暮,前事尽虚盈……能与其他诗人同桌共谈,戏谑生平,留诗作二三,她这一生实在不亏。
至于那些难以辨清的逸事和艳名,李冶摘下一朵横生的蔷薇,她从未为这些停留过。
正如天幕最开始说的那样,尔曹身与名俱灭。
【当然,这只是我们对女诗人生平的推测,有可能相关记载就是真的,李冶她亲爹就是这么封建古板反人类。
然而另一位女诗人在某些人眼中也有类似的早年预言。
同样是和亲爹一起在院子里聊天作诗,写梧桐树,薛涛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这么迅捷的文才,有心人说哎呀是不是预示命运,小女孩写这种诗寓意可不好。
这种言论纯扯淡,可还有更扯淡的,在我们讨论这位伟大的女文学家之前,先得为她辟个谣。
关于她和元稹那些缠绵悱恻跨越年龄轰轰烈烈始乱终弃的爱情故事,全部是假的。
这段谣言最早出于《云溪友议》,是本纯粹的笔记小说集,up随便翻一页,有个人的老婆做梦,见一人佩服金紫,美须鬓,曰:”
诸葛亮也,来为夫人儿。”
再翻一页,韦皋和玉箫互生情愫,女方以为被抛弃绝食而死,十几年后又有个玉箫出现。
啧啧,令人动容的再世姻缘啊,诸葛亮都来干送子的活了,这样一本笔记和《汉武故事》没什么区别,薛涛元稹恋情和陈阿娇汉武帝金屋藏娇的传说居然就这么为人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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