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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可见萧何确实入了他的眼。
李斯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忽然一紧。
萧何。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神女举荐的六人之一，当初被陛下安排到了王绾府上。
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人事调动，可此刻听王绾的语气，此人绝非寻常。
更让他警觉的是陛下深夜召见，不谈国事，先问萧何。
这看似随意的问话背后，藏着什么？
李斯垂下眼，在心底飞快地过了一遍近来的事情。
陛下东巡回朝后，对神女言听计从。
秦法改良的事，陛下让他牵头，但每一条改动都要亲自过目，不再像从前那样全权交给他处置。
咸阳学宫的事，陛下交给了隗状，他只在旁协助。
萧何跟了王绾，曹参和张苍跟了扶苏，陈平成了郎中令，在宫内只听陛下的话，韩信不日便要随蒙恬去往上郡……这些神女举荐的人，一个个被安插到各个位置，而他李斯，竟没有过问一句的资格。
还有——陛下看他的眼神。
如果说以前，陛下看他的眼神里是信任和倚重，是“有斯在，朕无忧”
，那么现在陛下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李斯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怎么忽略了这事？！
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记得，他辅佐陛下二十余年，从秦国到秦朝，从客卿到廷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从不敢行差踏错，可陛下对他的态度确实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咸阳回宫的途中？从东巡回朝之后？还是——从神女出现的那一天？
李斯不敢再想了。
始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李斯的神情变化，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从王绾身上移开，扫过隗状，最后落在李斯脸上。
“廷尉。”
他唤道。
李斯连忙敛神，躬身应道：“臣在。”
“秦法改良的进度，如何了？”
“回陛下，已交付各郡县施行，反馈尚可，只是……”
他斟酌着措辞，“有些郡守反映，律令放宽后，地方治安略有松懈，臣正在考虑，是否需要适当收紧。”
始皇帝“嗯”
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态。
“朕要出趟门。”
他缓缓开口，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喜悦。
三人俱是一愣。
王绾眼皮一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神女，得到对方一个“放宽心”
的笑容。
始皇帝继续道，语调出奇地轻快，“朕不在的这些日子，朝中诸事，便劳烦三位了。”
王绾的眉毛拧了起来，“陛下要去何处？去多久？带多少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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