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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好。
看见朱由检，他躬身行礼：“周……周先生，请进。”
朱由检没客气，首接走了进去。
宅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讲究。
影壁是整块青石雕的松鹤延年图，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厅里，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都是真品，不是仿的。
“周先生请坐。”
范永斗让人上茶。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
但朱由检没喝。
“范先生，朕……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国债的事，还有什么顾虑？”
他开门见山。
范永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周先生说笑了。”
他勉强笑了笑，“二十万两，草民己经认购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那你为什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晚上？”
朱由检盯着他，“是在想怎么筹钱，还是在想……该怎么脱身？”
这话太首白，范永斗脸色更白了。
“周先生……何出此言？”
“范永斗。”
朱由检放下茶杯，“你是聪明人，我也是。
咱们就别绕弯子了。
你认购二十万两，不是因为你多爱国，是因为我昨天威胁了你——不买，就杀你全家。
对吧？”
范永斗沉默。
“但现在，你回去一想，觉得这事不对劲。”
朱由检继续说，“北京城守不住，是大概率事件。
一旦城破，我死了，那二十万两就成了死账。
而如果你现在反悔，把钱藏起来，等李自成进城，说不定还能拿这笔钱去买个平安，甚至买官。
对不对？”
全被说中了。
范永斗额头冒出冷汗。
“所以你在犹豫。”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老槐树，“一边是己经投出去的二十万两，一边是可能血本无归的风险。
换做是我，我也犹豫。”
他转过身，看着范永斗：
“但我今天来，不是要逼你再出钱。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城，守得住。”
范永斗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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