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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让老太监陌生的质地，像磨过的刀。
“可、可乾清宫那边……”
“走西华门，避开三大殿。”
朱由检迈步朝山下走去，龙袍在寒风中翻卷，“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朕还活着。”
王承恩怔怔看着那个背影。
皇上明明还是那个人，内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就像一柄尘封多年的宝剑，在亡国灭种的绝境中，终于锵然出鞘。
主仆二人踏着积雪下山。
朱由检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在适应这具身体，也在适应这个身份。
身后，那棵歪脖子槐树在风里摇晃。
树下散落的白绫被雪半掩，像一道被撕毁的诏书。
前方，紫禁城的轮廓匍匐在夜色里。
那不是故宫博物院，不是旅游手册上金光闪闪的符号。
这是真实的大明皇宫，此刻正被战火从外往内吞噬。
而他，一个半小时前还是21世纪的公务员，现在是大明崇祯皇帝。
视野右下角，倒计时静静跳动：
71:48:22。
还有三天。
从必死的绝局里，杀出一条谁都没走过的路。
寒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朱由检却感觉不到冷，反而有团火在胸腔里烧——那是周维对那段惨痛历史的不甘，也是崇祯十七年积压的所有愤懑。
“王承恩。”
他突然开口。
“老奴在！”
“灯笼打稳些。”
朱由检看着前方洞开的宫门，黑暗像巨兽的喉咙，“朕要看清，这紫禁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老太监手一颤，灯笼的光晃了晃，又被他死死稳住。
光斑投在雪地上，倔强地、颤抖地，向前移动。
他们走进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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