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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睿当时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疲惫，想找个地方让他歇歇脚，又或许只是觉得有趣，随口提议。
叶濯缨记得自己当时没有拒绝。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挤在一起，背景是浮夸的星空图案。
汤睿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温和的力度。
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叶濯缨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汤睿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照片打印出来，汤睿看着照片里表情有些愣怔的叶濯缨，哈哈一笑，顺手塞进了他的口袋：“留个纪念，我们小缨第一次拿国际大奖。”
那张大头贴，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回到清华后，便贴在了这面墙的正中央。
照片上的汤睿，笑容放松而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学术探索路上的清冷与孤寂。
旁边，是一张用钢笔快速勾勒的速写。
画的是汤睿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和专注的神情。
那是他十九岁时，在一次与汤睿邮件往来后，内心涌动着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解析的情绪，随手在演算纸背面画下的。
他没有告诉汤睿，他偶尔会把他写邮件时描述的一些日常场景，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来。
这张速写，线条简洁却极其传神，捕捉到了汤睿身上那种介于商界精英的锐利和私下里的温和之间的独特气质。
而更多的，是汤睿从未知晓的存在。
一幅尺幅不小的油画。
画的是汤睿穿着深色西装，站在他位于汤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的背影。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流淌，如同璀璨的星河，而他的身影挺拔、孤寂，又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叶濯缨用了大量深蓝和暗金的色调，笔触厚重而充满力量，这与他平时解决数学问题时的简洁风格截然不同，仿佛将内心深处所有无法用公式表达的情感，都倾泻在了画布上。
这是他观察了汤睿无数次后，凭借记忆和想象完成的。
一幅素描。
捕捉的是汤睿某次在听他讲解算法时，微微蹙眉思考的瞬间。
眉宇间的纹路，眼神里的专注与探究，都被细腻的铅笔线条刻画得淋漓尽致。
叶濯缨对细节的捕捉能力在这里展现无遗，仿佛要将汤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甚至还有几幅抽象派的尝试。
用扭曲的线条和强烈的色块，表达某种他无法言说的、激烈的情感涌动。
一幅画中，炽热的红色与沉静的蓝色交织、碰撞，仿佛是他内心的理智与情感的剧烈交锋。
另一幅，则是无数金色的线条向着一个中心汇聚，那个中心隐约是汤睿的侧影，象征着那个人在他世界里如同引力中心般的存在。
这面墙，是他秘密的宇宙，是他所有无法、也不敢向外界，尤其是向汤睿本人袒露的心事的集合地。
这里没有数学公式的冰冷，没有物理定律的绝对，只有一個十九岁少年，最鲜活、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情感投射。
叶濯缨的指尖，轻轻拂过油画上那厚重的颜料痕迹。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能引燃记忆的火花。
选择这个研究方向，并非偶然。
他还清晰地记得，大概一年前，汤睿的公司曾经遭遇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商业信息泄露事件。
虽然最终损失得以控制，但叶濯缨记得汤睿在电话里，用那种尽量轻描淡写，却依然透着一丝疲惫的声音说：“……没事，小缨，商业竞争，常态。
只是有些信息，如果能绝对保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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