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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许，宋程回答：“我爸爸是退役军人，没读过什么书。
我妈妈是小学老师，很爱看书，也很有见识。
虽然她是在小镇上出生长大，但一直很向往外面世界。”
“你怪过她吗？”
房间再次安静下去，世玲听着秒针行走的滴答声。
“小的时候有过，长大了就想通了。
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我妈，她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世玲的心微微一颤，头往后扬了扬，跟他对视：“可是，结婚生子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她不应该对你们负责吗？”
宋程看着她的眼睛，用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我家乡是个小地方，又是那个年代，她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他声音超然，眼睛里浮着一层湿软的雾气，像猎人在森林里迷路时，突然撞见的温顺小鹿。
世玲的心刺痛了一下，垂下视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等到大学毕业，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
宋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喉结鼓动：“你……爸妈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世玲喉咙发梗，顿了一顿，回答：“我十岁的时候。”
“你一个人跟你爸爸生活吗？”
“还有我弟，他比我小两岁。”
宋程勾着她的一缕头发，半晌，低问：“会很难吗？”
气氛太沉重，世玲不喜欢，她动了动身子，枕上宋程手臂，用手指按了按他脸颊上的梨涡，笑着说：“傻瓜，我是有钱人，能苦到哪里去？”
她故意大言不惭，可宋程的脸色并不轻松。
她只好暗叹了一声，表情严肃地认真解释，“我父亲是个很贪心的人，事情都做了，但面子上还要好看，所以，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而且他也舍不得放弃我妈这边的人脉资源。
对付这种人，你只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多顺着他，让他面上有光就好了，总体上，她对我和我弟还不错的。
再说了，”
她下巴一扬，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我品学兼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是他最最出色的小孩，就算他想挑我毛病，怕是都挑不出来。”
宋程这才笑了，鼻子一皱，鼻尖抵着鼻尖蹭了蹭，故意幽怨地嫌弃她：“唯一的毛病就是太爱说大话”
。
世玲嘿嘿笑了声，“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蓦地，又眉头一皱，“从小到大，最让我头疼的反而是我弟。
我可没你这种耐心，基本上当狗在训，但他还是长成了个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宋程不信：“有这么夸张？”
世玲郑重点头：“等哪天见到你就知道了，绝对让你印象深刻。”
聊着沈世兴从小到大的荒唐事，世玲又生气，又频频失笑。
宋程安静地听着，有时也蹙起眉头。
后来，世玲说累了，睡意来袭，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那晚，他们没有做|爱，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
清晨，世玲朦朦胧胧醒来，手脚搭过去，却扑了个空。
客厅传来脚步声，她起床，打开卧室门，揉了揉眼睛，见宋程正在玄关处换鞋，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六点半。
宋程停下动作，看着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头发睡得乱翘的她，笑了出来，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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