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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轻笑，“那他可得准备好银子。”
秦戮抬眼，目光锐利：“你要杀进去吗？”
“不。”
我摇头，“现在杀进去，只会让百姓再流一次血。
我要让他自己走出来。”
“如何？”
“等。”
我缓缓坐下，背靠断碑，“等民心溃散，等朝臣离心，等他发现，没了九宫锁龙阵，没了圣兵威慑，他不过是个坐在黄金牢笼里的孤家寡人。”
秦戮沉默良久，终是起身：“我信你一次。
但我只能停战七日。
七日后，若无结果，我必再攻。”
“够了。”
我说，“七日，足以让整个皇城听见真相。”
当日下午，我们在旧匠坊中央搭起一座简陋高台。
周清带人从废墟中翻出一面铜鼓，归藏寻来半卷竹简，沙弥以梵音净化场地，七小爷则用符纸复原《铸心真解》全文，一笔一画，皆以血为墨。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时，高台之上，竹简展开，铜鼓擂响。
我站上台去，面对陆续聚集而来的百姓??有逃难归来的匠户，有曾被征役的劳工，有失去亲人的遗属，也有只是听说“有人讲真话”
而赶来的平民。
我没有讲权谋，没有谈复仇。
我只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鬼炉谷的雪夜，一个孩子蜷缩在尸堆旁，手里攥着半块冷饼；
关于他第一次握住剑时，手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关于他说“我想做个好人”
时，眼里闪过的光。
我还讲了四位匠师的死??他们不是叛徒，而是不愿铸造屠刀的守心之人；
讲了阿念父母的牺牲，讲了文狱兽的记忆净化，讲了昨夜天祭坛上，那个孩子拼尽灵魂喊出的“不要”
。
最后，我说：“你们以为圣兵是护国神器？不，它是吃人的梦。
它用匠师的骨血为料，以孩童的纯魂为引，只为让一人永握权柄。
而今天，我们毁了它。
不是用剑，是用一个孩子的泪水，和一群不肯低头的人的心。”
台下寂静无声。
许久，一位白发老妇颤巍巍上前，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扣放在台上：“这是我儿子的……他十年前被抓去铸兵，再没回来。
他说，他只想打出一把能让女儿防身的小刀。”
接着，一个少年放下断锄：“我爹娘死在匠坊暴动那夜……他们只想讨回工钱。”
又有人放下残甲、旧锤、半截刻着名字的木牌……
高台渐渐堆满。
不是兵器，不是贡品，是被遗忘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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