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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草药放进热水，等水温稍降，用毛巾浸湿，拧得半干。
然后她轻轻扶起李秀英的头，把热毛巾敷在她后颈上。
“婶子，放松，深呼吸。”
露梅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热敷有舒缓作用，加上草药的气味，李秀英紧皱的眉头慢慢松了些。
她睁开眼睛，模糊地看着露梅，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我是露梅，”
露梅一边换毛巾一边说，“江水的朋友。
您别怕，我们在呢。”
王有根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戒备和焦虑，渐渐变成了某种信任。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医院走廊
江水拖着行李箱冲进三号楼时，电梯正好关门。
他转身冲向楼梯，一步两级爬上七楼。
ICU外的走廊里，他一眼看见父亲蹲在墙角，和凌晨电话里那个慌乱无措的男人判若两人——此刻的父亲，沉默，但沉稳。
“爸。”
江水跑过去。
王有根抬起头，看见儿子，眼神闪了闪。
“你妈在里面，露梅陪着。”
江水愣住：“露梅？”
“那闺女，”
王有根指了指ICU方向，“一大早就到了。
会照顾人，你妈疼得厉害，她用热毛巾敷，好多了。”
江水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床位多，他找了一会儿，才在最里面那张床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露梅背对着门，弯着腰，正在给母亲换毛巾。
动作轻柔，专注。
母亲似乎睡着了，表情平静。
江水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一路上的恐慌、焦虑、无助，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落脚点。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退回来，坐在父亲旁边。
“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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