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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沈筠歪着脑袋瞧了瞧，岑照川的腮间鼓起了一块筋肉，明显是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可严侯看起来，还是一派风轻云淡。
片刻后，岑照川率闲败下阵来，卸了及分力气，手指却犹搭在撕开的信笺上。
但严侯也不肯放手：“老朽桌案上的公文，还是不劳二爷费心。”
沈筠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岑照川非要回平陵侯府，又不肯跟她明说的缘故。
信没用上，怕严侯告状，想把证据要回来。
想明白的一切的沈筠没忍住笑出了声。
瞬间，两双眼睛就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沈筠面色一僵，脑袋转了转，趁着二人走神，猛地扑过去把信夺过来，然后想也不想转手冲着桌案上的油灯而去。
可严侯比她更快。
那双枯瘦的手掌不遮不避地盖在橙黄的火苗上，手掌挪开的时候，油灯上豆大的火苗已经被他压灭了。
严侯目色沉沉地向沈筠伸出另一只手，话却是冲着岑照川说得：“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二爷不敢认吗？”
沈筠的目光不由自主跟在那只刚掐灭油灯的手掌上，他不知道烫吗？
“晚辈受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不甘不愿，岑照川也只能咬牙认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筠转头看过去，严侯也就在这时从她手中夺回信笺。
接着，严侯正了正衣衫，冲岑照川弯腰拜了下去：“老朽僭越，望二爷恕罪。”
岑照川也连忙拱手伏腰：“我与冠先情同手足，自当受伯父管教。”
只有沈筠还在执着那封没要回来的信。
“你真不要了啊。”
走出老远，沈筠仰头觑着岑照川的神色，声音里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幸灾乐祸，“在草丛里蹲了那么长时间呢。”
“他摆明不肯罢休，我能怎么办？”
岑照川明显心气不顺，侧头看了看眼尾都带着笑沈筠，又气又无奈，伸手拦住人的肩膀蒙着星月往外走：“走，去看你爹…”
说到这儿，掌下纤瘦的肩膀猛地紧绷起来。
岑照川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去观赏令尊荡秋千。”
拿腔作调的模样逗得沈筠笑起来。
岑照川也跟着笑，大摇大摆地走出平陵侯府，迈进黑沉沉地夜色里。
沈筠被他带着，走得七扭八歪，突然感觉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这轻松其实很莫名其妙，明明回到家还有一大摊事情等着他，横死的沈显裕，“自尽”
的沈敬程，会不会有人企图趁乱分一杯羹？
还有太子，这些烂摊子要收拾几成，才能满足太子的胃口？
沈筠想着想着，仰头瞧了瞧岑照川，却只看到锋利的下颚和微微向上勾起的唇角。
像喝了酒。
沈筠于是也松懈下来，两个人像是刚从酒肆里出来的醉鬼，七扭八歪得吹着风往家走去。
临到沈府门口，便能听见哀哀戚戚的泣音。
沈筠瞬间打了个激灵，从岑照川的手臂底下钻出去，小跑着闯了进去。
只见厅堂之上，熙熙攘攘地挤了二三十人，沈筠打眼一看，发现眼熟的宗亲几乎都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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