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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站起身，缓缓走到二人身边蹲下：“爹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会因为这点事受不住的。”
她说着，推了推沈敬程的胳膊：“还等着爹主事呢，晚了怕是诺大家业都要打水漂了。”
这话果然叫回了沈敬程的魂，他眼珠子动了动，硬是幽幽转醒过来。
可刚发出一声呻吟，就听见沈筠贴着他耳朵问：“爹，我大姐姐，是怎么死的？”
“沈筠…”
听见这话的岑照川立刻抬起手，他想说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在这个时候逼问这件事情，会激化沈敬程和她的矛盾。
假使真的是沈敬程所为，沈筠不可能在这一时半刻弑父，可得知沈筠对此念念不忘的沈敬程，却会多一个不得不尽快除去沈筠的理由。
可话还没等说出口，他就看见沈筠微微偏过头，目光几不可察地在沈显灏身上停了一瞬。
岑照川顿时住了嘴。
毕竟如果沈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做出这个选择，去赌沈显灏的将死之言，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拦呢。
值得吗？
岑照川有些不解，为了一个过去这么久的事，把未来置于险境，值得吗？
岑照川说不清，他有些茫然。
那厢沈敬程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整张脸紧绷起来，似乎又要晕过去，可沈筠死死盯着他，见状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抬高声音又问了一边：“我大姐姐沈笈，究竟是怎么死的！”
沈敬程的喉结动了几下，眼神闪了闪：“笈儿、有了身子，耻于…”
话音未落，沈显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沈筠，三年了。”
“三年了，你还没忘，你眼看都能把整个沈家握在手里，你一步登天，还要揪着这事儿不放…”
岑照川闭了闭眼，心里莫名其妙疼了一下，他想他该恭喜沈筠的。
接下来，一直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沈筠突然生起气，转过头恶狠狠地警告他：“你给我闭嘴！”
但沈显灏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让我闭嘴？”
“你让我闭嘴，难道他会告诉你吗？”
沈显灏坐在地上，抬手指向沈敬程：“他敢告诉你吗？”
“他敢告诉你他往沈笈的药里多加了三钱马钱子吗？”
“孽畜！”
沈敬程怒极，竟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前去，又给了沈显灏一巴掌。
可沈显灏依旧在笑，发了疯似地：“那三钱车前子是叫守西门的吴桩买的，药是叫后院里侍弄花草的钱妈妈…”
说到这里，沈敬程忽地摇摇晃晃举起了旁边的脚凳，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随着“嘭”
地一声巨响，沈显灏的声音戛然而止，前厅只余下沈敬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啊——”
半晌，沈显裕才尖着嗓子叫出声来。
沈筠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很累，她捡起身前落在地上的黄绸，扶着膝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烛台边，慢吞吞地抬手将其烧了。
背影看着似乎有几分蹒跚。
她才十六，哪里会蹒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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